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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蘇很尷尬!她簡直如坐針氈!
“亂步先生?!币粋€模樣清俊,剪著奇奇怪怪劉海的銀發少年也扯了扯綠眼睛少年的衣服,看向她這邊,好幾次欲言又止,“太宰先生……”
白蘇決定眼不見為凈,索性背過身,玩起了狗狗。她抱起小泰迪,用腳去抬芥川的下巴。
芥川龍之介好幾次都露出牙齒了,結果在少女“兇狠”的目光下不情不愿地閉上了嘴。
中島敦看得目瞪口呆。
在宿敵詭異的目光下,芥川龍之介羞憤欲死,恨不得沖上去咬斷中島敦的脖子:人虎,給我去死!
中島敦:???
芥川剛才是在瞪我吧?為什么要瞪我?
等了十來分鐘,辦公室的大門終于開了。一名身穿黑色大衣,戴著紅色圍巾的男子推門而入。白蘇刷得抬起頭,正對上男子笑盈盈的紫色眼眸。
又是這樣奇奇怪怪的瞳色……
“這就是琉璃醬吧?!眮砣岁P上門,徑直朝她走了過來。
白蘇連忙起身。
對方無疑是個富有魅力的男人,哪怕不再年輕了,那眼角的細紋和隱藏在眉宇之間望不盡的深沉與計算也只是給他更加增添了一份成熟的氣質。很難想象這樣一個衣冠楚楚的男人私底下會有那種見不得人的愛好。
白蘇還是懷疑森鷗外不是好人。
少女很漂亮,面對面看更加漂亮。哪怕是自詡蘿.莉控的森鷗外也不得不承認她擁有令每個年齡段的男人都為之傾倒的美麗。怪不得……他瞇起眼睛掃向少女腳步眼神躲閃的芥川龍之介。
不吠的狂犬居然變得家養的忠犬了嗎?那可不行了。
“副校長先生?!蹦呐聦ιt外沒什么好印象,出于禮貌,白蘇還是打了招呼。
“哎呀,看來我家芥川被養得很好啊?!碧锰玫母?黑首領在少女的腿邊蹲了下來,像普通的飼主一樣揉了揉大黑狗的腦袋。
白蘇瞬間不高興了,用力拽了拽芥川脖子上的繩子:“副校長先生。”
森鷗外抬起頭,起身站在少女的身前,垂下眉眼,笑看著她說:“琉璃醬看來很喜歡我們芥川啊。既然是你已經照顧那么久了,那就送給你吧?!?
尾崎紅葉微微皺眉。森鷗外又打什么鬼主意?
白蘇瞪大了眼。
雖然她言之鑿鑿地表示芥川是她的狗,可因為它原本是有主人的,所以她還是不免會有些心虛。但是森鷗外都松口送給她的話……看來他人也不壞嘛。
“謝謝老師。”少女笑彎了眸子,笑容奪目得令人失神。
森鷗外不由一愣。
哦。這可真是……
“汪汪!”倒是芥川龍之介急了,趕緊咬住森鷗外的褲腿,激烈地搖起了尾巴。
白蘇見狀,一下子失去了笑容。
她抿住唇,一言不發。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她生氣了,而且非常生氣。
“這……”森鷗外做作地露出無奈的表情。
旁觀的眾人:……好假……
少女咬住唇,眼眶刷得一下紅了。
森鷗外還以為她要哭了。
豈料少女直接松開了狗繩,往后退了一步,咬著森鷗外褲腿的芥川也呆住了。他扭過頭,眼里滿是迷茫。
白蘇才不要不聽話的狗了!果然別人說千萬不能養有過主人的狗!真是白費她的心了!
“既然芥川那么想念前主人,我看還是算了吧?!彼チ四ズ蟛垩?。
“誒。”森鷗外一臉遺憾,“看來芥川確實還是想跟我回去了。不過有過主人的狗原本就養不熟哦,要是琉璃醬喜歡狗,我給你再買一條沒有主人的狗怎么樣?”說著,他伸手便要去摸她的頭,結果被少女躲開了。
“不用了。”白蘇別過臉,悶悶不樂道,“我比較喜歡果子貍,不喜歡狗?!?
芥川龍之介不由自主地僵住了身體。
“既然你不喜歡狗的話,那把太宰也還給我們吧?!鄙倌甑陌l言擲地有聲,清脆中帶著點黏糊糊的撒嬌意味,估計是因為在嚼薯片,因而還有點含混不清。
“亂步先生,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敝袓u敦趕緊給不會讀空氣的青年使眼色。
白蘇轉過身,看向還在咀嚼薯片的少年,擰起眉:“你說太宰是你們的狗?”
中島敦閉緊了嘴。他可不敢說,他還不想死。
“對啊?!钡故蔷G眸少年“童言童語”,壓根不怕事,一邊咔嚓咔嚓地嚼著薯片,一邊說,“太宰這條狗你把握不住的,還是趁早還給我們吧?!?
中島敦的表情一言難盡。
好家伙。這是一天要她丟掉兩條狗?
“要不你讓太宰自己選。”少年似乎還挺好說話。
白蘇抿緊了唇,垂下頭盯著腳下的小泰迪。
太宰治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甩著尾巴毫無留戀地朝綠眸少年他們走去。
開玩笑,他才不想當一輩子的狗。只有芥川那個白癡才會真的有所猶豫。又不是變成人之后就見不著了……
白蘇安靜地站在原地??諝庖粫r靜得有些駭人。
眾人都不說話了,就連亂步也停下了往嘴里塞薯片的動作。
“那我走了?!?
少女什么都沒說,扔下這句話,就轉身離開了。
聽著大門砰得一聲關上,眾人面面相覷。
“會不會太過分了。”中島敦弱弱地開口,“畢竟在折原小姐眼里,這就是她買的狗,是花了錢的,而且還養了那么久……”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福澤諭吉聽罷,面容變得肅穆了起來:“等太宰變回來了,讓他給折原小姐進行賠償?!?
眾人紛紛默契點頭。
太宰:???我是真的狗,你們也是真的狗。
好痛……
貼著墻壁,少女摟著肚子,慢慢蹲了下來。
痛死了……糟糕的情緒顯然影響到了她的身體。她現在只覺得自己要痛暈過去了。
她咬緊薄唇,紅著眼眶蹲在樓梯間,面龐慘白,眼角掛著脆弱的神色,看起來像只被拋棄了的幼貓,真是可憐極了。
要說真有多喜歡芥川龍之介它們,好像也不是。她只是單純不甘心而已。明明是她的狗,她養了那么久,卻還是義無反顧地和前主人離開了。
可惡!走了就走了吧!反正她也不喜歡它們!她還有果子貍了!
她安慰著自己,可那種被拋棄的情緒還是緊緊地纏繞著她。不僅如此,那種在人前被拋下的羞恥感也令她無所適從。
她想起了自己的母親。
“對不起,蘇蘇。你的弟弟還小,他需要我,你跟你爸爸吧?!?
她明明那樣拼命地抓緊她了,可她還是離開了。她愛自己的母親嗎?白蘇覺得自己并沒有那么愛。她只是覺得羞恥。一個孩子不被母親所愛的羞恥。一想到母親比起自己更愛弟弟,她就覺得無端的難堪和羞恥。好像比起他……她可以不那么重要一樣。她的價值緊緊地和她父母的愛聯系在了一起。他們愛她,她才有了價值。他們不愛她,她便一文不值。
白蘇討厭這種感覺,卻無可避免地被這種感覺所控制。與其說,她討厭不愛自己的父母,不如說她討厭被他們的愛所束縛住的自己。這讓她覺得羞恥。無法從情緒的束縛中掙扎出來——是她的恥辱。
沒錯,她并不認為那是什么深厚的情感,那只是一種情緒。在一種特定情況下產生的感情波動。她不愛她的母親,也會因為她的拋棄而崩潰哭泣,那只是一種情緒。她不愛芥川龍之介它們,也會為此憤怒難過,那也只是一種情緒。她討厭受到情緒掌握的自己,那會讓她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無能。
咚!咚!咚!
就在她疼的頭暈眼花之時,她聽到了有腳步聲從身后響起。聲音很大,啪啪啪地響,好像有人一階一階地從樓上跳下來一樣,這不免讓她想起了小孩子經常玩的游戲,兩個人站在樓梯上劃拳,贏了的往上跳一階,最先跳到最后一層的人贏。她沒有玩過,只看其他人玩過。
而來人似乎反了過來,他在往下面跳。
白蘇疑心是哪個老師的孩子在上面玩,于是捂著肚子就想起身離開。豈料她一起身,就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勉強走了兩步便又再次蹲了下來。
好疼……
她疼得面色慘白。
啪!
腳步聲停在了她的身旁,來人跳到了她的身旁。
少女緊緊地抱著自己,把頭埋在膝蓋里,蜷縮成一團,不時發抖。
呼——
有人在她耳邊吹氣。
她有些生氣。
她可不喜歡小孩子,尤其是喜歡鬧人的小孩子。
“別鬧?!彼胍崎_對方,結果剛一伸手就被人抓住了指尖。她嚇了一跳,急忙抬首,純黑的眸子透過眼前被汗水黏成一根一根的頭發,撞入來人如沉睡的火山巖漿般暗紅的瞳孔。
她屏住呼吸,縮了縮脖子。
來人俯身低著頭,離她不過一掌的距離。
這是誰?
白蘇顯然不認識。
來人分開他剛才抓住她的指尖,將五指插.入她的指縫,變成與她十指緊扣的模樣。
“你干什么?”白蘇生氣了。她想甩開對方。
來人突然笑了,歪著頭,露出一個堪稱孩子氣的笑容:“誒,琉璃醬想甩開我嗎?可我就要牽著你哦。”
白蘇瞪大了眼,她不確定地開口:“哥哥?”
“答對啦!”
雙腳騰空,她被人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