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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99公里
何思姚走了。
將禮服袋放在桌上后,黎芙無精打采的坐回了沙發上,目光渙散的看著膝蓋發呆,在消化何思姚剛剛說的話。他說了兩件事,第一件事是,在吳詩的生日party上,周映希把喝醉的她帶回了房里,做了一些骯臟的事;第二件事是,說前兩天在倫敦的Regency餐廳里,看到周映希在和一個女人約會。
黎芙沉了一口氣。
關于第一件事,她喝醉了沒有意識,外加她確實有過醉酒失態的前科,對何思姚的片面之詞,她無法做出正確的判定。而第二件事,她除了心有輕輕被揪一下的奇怪感覺之外,她認為這是周映希的私事,她沒有資格干預。
她是一個很有界限感的人,不會因為男生與自己有一些曖昧,而將自己代入成他生活里的某個角色,從而去嫉妒、去干涉,甚至庸人自擾。
兩個關系尚淺的人,就應該不擅自闖入彼此更深的世界里。
整理好情緒后,黎芙想去叫黎言出去吃飯。
她見書房的門是敞開的,里面沒有哥哥的身影,剛想叫他,卻聽到有人躲在洗手間里偷偷摸摸的打電話,聲音像是故意壓得很低,生怕別人聽見一樣。
“嗯,我這邊事情結束,先回趟香港,你把polly照顧好。”
原來是在和女朋友講電話,有必要搞得像做賊一樣嘛。
黎芙在門邊翻了個白眼,剛準備去喂小泡芙,卻聽到黎言提起了一個沉重的話題,一個她從來沒有在家庭里參與的話題。
黎言不僅又一次壓低了聲音,人好像還往里面靠了靠,在躲。
但貼在門上的黎芙,還是聽清了。
黎言:“沒,我還是沒有告訴她,我想了想,以她的性格肯定會跑回家里,但她最近學業很繁重,我不想她因為這件事分心。況且爸爸的腫瘤是良性,沒擴散沒轉移,也不必太緊張,暫時我一個人回去就ok。”
他又說了幾句后才掛斷電話。
咯吱,木門被拉開。
黎言一驚,黎芙一動不動的站在門外,他猜,妹妹應該是全聽見了,一雙紅紅的眼睛盯著他看,然后脆弱到像是失去了重心般,撲向了他的懷里,緊緊抱著他,她沒有說話,只有抽泣的聲音,那薄如紙張的背在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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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悄無聲息的過去,叁天后的倫敦。
天色陰沉,烏云籠罩。
頂層公寓的陽臺邊,寬敞的一角里是越來越雜亂無章的鋼琴聲,手指在琴鍵上彈得越來越快,越來越重,白瓷地磚上的人影,像是沉重又寂寞的陰影。清脆的琴鍵聲,從重邊輕,又從柔至猛烈。
周映希習慣了用音樂解壓。
家庭的壓力,母親的控制,束縛著他的軀體,唯有音符,他能在抑揚頓挫的音符里釋放自己的靈魂。就如此時,他閉著眼,見不到屋外的烏云,他見到的是自己從磅礴的瀑布里沖出來,撥開遮云蔽日的水簾,踏在潺潺小溪邊的青草地上,那一大片陽光傾瀉而下,有蝴蝶飛來。
他光著腳,奔跑,跟著翅膀煽動的光影,去追逐蝴蝶。
在無數次伸手,卻依舊抓不住時,他明白了,他喜歡的不僅是蝴蝶,是能夠伸手的自由,而他抓不住,同樣也不只是蝴蝶,是自由。
“映希啊,你從來沒有這樣和媽媽說過話。你以為媽媽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嗎?我只是在等你開口。上次賀獻霖先生的私人晚宴后,他的助理告訴我,你帶了一個女孩去赴宴,這是第一次。第二次,你在劍橋社團的活動上,公開和女生表白。為什么一定要等到媽媽逼你,你才肯告訴我這些呢?怕我不答應?怕我太苛刻?”
“媽媽呢,不是一個不講道理的人,但我希望我的通情達理是建立在你有一定的眼光上。你一直被我保護得很好,對外面的世界充滿好奇,我能理解,但是,那些開在墻角的花,我希望你叁思后再采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