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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就那個?!泵髅骱苊黠@,蘇錦瑟有些著急,下意識地扯著身邊人的衣擺,靠在他身側,舉著手臂,說:“就那個柱子邊上的?!?
葉連召看著微蹙著眉的蘇錦瑟,眼神掃過她捏住自己衣服的手,點頭道:“嗯,看到了,怎么?他很不錯嗎?”
“當然啦!”蘇錦瑟恨不得向全世界分享她發現的寶藏,自信滿滿地說:“等下有他的戲,你不急的話可以現場看看呀!”話音落下后,理智才冒出頭來,想起自己身邊的并不是李果。
她愣愣地看了一眼葉連召,發覺對方仍在極為認真地看著不遠處坐著的沉墨,“好,那我看看?!?
蘇錦瑟長舒一口氣,默默地挪步,說:“那邊有場務休息區,我們去那邊坐?”
到了地方,蘇錦瑟看了看擺的亂七八糟的一地小板凳,一臉為難地看向葉連召,葉連召就靜靜地站在她身側,一副任君安排的模樣。蘇錦瑟一咬牙,將身上的外套脫下墊在看上去稍微正規一些的木椅子上,說:“葉總,坐。”
葉連召深深地看了蘇錦瑟一眼,順從地坐下。蘇錦瑟長舒一口氣,這個地方她可找不出五星級標準的位置安置他。好在對方并沒有趙亦然口中那般挑剔難伺候,蘇錦瑟才放下心來,托了個板凳坐在邊上,等著看沉墨的下一場戲。
在這個以粗制濫造?破爛不堪為特色的小成本網劇劇組里,黑發少年穿著明顯偏大,走線歪歪扭扭的古裝,面對呆若木雞只會念1234的對手,還是完整的演繹著自己的角色,咬字清晰有力,情緒收放自如,眼神堅定,有著即便是外行也能看出來的近乎實體化的極強信念感。
一場戲罷,場中人都叁叁兩兩散去,只有黑發少年還站在原地,緩慢地將自己從角色中抽離。
這場戲很爛,但是他演的很好。
葉連召有些驚嘆于蘇錦瑟的好眼光,問道:“他很好,為什么還會在這種劇組?”
蘇錦瑟當然明白他的意思。在信息科技高速發展的現在,幾乎不會出現明珠蒙塵這種事,即便不談演技,單單是沉墨這張臉,都足夠吸引人。
“葉總仔細看他和周圍人的互動就知道了。”蘇錦瑟托著下巴,歪著腦袋慢慢地講述著沉墨的故事。
他父親去世的早,母親帶著他當群演維持生活。從沉墨的臉就能看出當年他母親的美貌,只是漂亮的女人如果運氣不夠好,這份美貌就會成為枷鎖。
命運對他過于苛刻。沉墨高中畢業后,沉母被診斷出了癌癥,作為她唯一的親人,沉墨放棄上大學的機會,在各個劇組輾轉,他不在乎劇本不在乎角色只要有錢,什么活都接。
但即便是這樣,也還是沒能留住沉母的命,一年前,沉母去世。之后的沉墨便不再接其他的活,只跟著這部網劇的導演,慢慢還從前欠下的債。
只是,那段時光里有不為人知的不堪之事,讓沉墨變得異常敏感。
“心理???”葉連召看了一陣發現了端倪,問道。
“嗯。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不能和人有過多的身體接觸。”蘇錦瑟垂下眉眼,提到這個,眼眶有些濕潤。
她注意到沉墨已經很久之前的事,但因為種種原因她將其擱置下來,待到今日再見,發覺他的問題似乎變的更加嚴重。剛剛發飯,一位來晚的場務在取飯時不小心滑了一下,沉墨下意識扶住對方站好,待到那人走遠后躲去角落將晚飯全都吐了。
“如今資本為王,想要捧紅一個明星很簡單,像沉墨這樣前期投入時間成本過高的類型當然不會是首選,何況,”蘇錦瑟仔細斟酌著措辭,說:“他很特別?!?
和那些一門心思往上鉆的人不同,他似乎對名利并不感興趣,但是在演戲時卻能很輕易地看出他的熱愛,像是一團柔軟的可以隨意揉捏的棉花,遇上喜歡的東西時也露出鋒芒。
葉連召按掉了不停振動的手機,道:“你的條件我答應,簽下后他的待遇按照你的待遇等級來,有什么需要的資源自己向公司申請?!?
“嗯”蘇錦瑟認真地點點頭,眼神卻還是離不開那個黑衣少年。葉連召按耐住心中輕微的不滿,起身道別。
蘇錦瑟趕緊趕慢地把這尊大佛送走,隨即像放飛的蝴蝶一般飛向沉墨身邊。
葉連召坐上車,遠遠地看著腳步輕快地鉆入人群之中的蘇錦瑟,對方似乎因為自己的離開而變得輕松,他皺眉,思索著自己今日的所有行動,覺得并沒有什么不妥,片刻后,關上車窗,告訴司機離開。
另一邊,蘇錦瑟在化妝室門口等沉墨卸妝出來,無聊之際點開趙亦然的對話框,敲“我覺得葉連召沒有你說的那么難相處?!?
對方回復的很快
“???”
“什么情況?。???”
“你怎么遇上他了???”
疑問叁連
蘇錦瑟奇怪對方怎么反應這么大,慢吞吞地回復“我今天入職環影,以后他就是我頂頭上司?!?
“?。。 毙『⑺坪醍惓Ed奮,急忙發了語音過來,聲音含著雀躍,“等我回國!我要去你那里!”
化妝室里陸陸續續有人出來,“別鬧”蘇錦瑟急匆匆地回復兩個字,將手機放好,探頭一看,發現沉墨走了出來。
對方換回了普通的衛衣,汗濕的頭發搭在額前,擋住了那雙動人心魄的桃花眼,看到堵在門口的蘇錦瑟時下意識地后退了兩步,抿著唇,半晌輕聲道:“抱歉?!?
蘇錦瑟看了看空蕩蕩的化妝室,揚起笑容,開始自我介紹:“沉墨你好,我是環影的經紀人蘇錦瑟,我想簽你。”
倒是直白。
聽到名字時沉墨下意識抬頭,眼神落在蘇錦瑟的臉上,眼眸閃了閃,很快又垂下去,“不好意思,我不想簽公司。”
說完繞開蘇錦瑟往外走
“誒,先別這么著急拒絕嘛。”蘇錦瑟快步跟上。她也不著急說話,就亦步亦趨地跟著沉墨。
沉墨對這個小尾巴很是無奈,他并不是擅長言辭的人,只能無奈地與之對視。
蘇錦瑟就站在不遠的地方,一臉無辜地看著他,兩人這樣走走停停,看著倒像是玩鬧。
馬路對面等待綠燈的保姆車上,后排的藝人助理徐州正在匯報接下來的行程,賀思年靠在椅背閉目養神,生活助理小蔡在副駕駛上走神地盯著窗外,
距離蘇錦瑟辭職已經過去叁個月了。他還記得這個消息剛傳來時,他們正在雜志的拍攝現場,公司的兩個女孩湊在一起聊天,嘴里念叨著蘇錦瑟終于忍不住走了啊?
原本坐在一旁認真地聽著攝影師的拍攝想法的賀思年,聽到這句話時突然站起身,快步走到那人面前,“你剛才說什么?”
兇狠的樣子嚇壞了說話的小姑娘,對方縮著肩膀哆嗦了兩下,一向待人禮貌的賀思年卻似沒看見一般,聲音加了幾分急躁,“說話啊!蘇錦瑟怎么了?”
小姑娘嚇得話直接蹦了出來“剛剛公司同事說蘇錦瑟辭職了,東西都收拾完走了?!?
下一秒賀思年就沖了出去,留下了茫然的全場人和終于忍不住哭出聲音的女生。
在找不到蘇錦瑟的這叁個月里,賀思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瘦了下去,終日神不守舍的,工作中頻頻出錯,時常惹得新經濟人秦羽大發雷霆。賀思年是公司新晉寵兒,自然不會受罰,只可憐了跟在他身邊的幾個助理,承受著秦羽的怒火。
“唉!”小蔡托腮,視線落在窗外,心想瑟瑟姐你可快點回來吧。
上天聽到了他的祈禱,下一個拐角就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街邊,小蔡下意識地喊了停車。
車子驟然停在路邊,賀思年眉頭緊鎖,不耐地看向他,徐州則是直截了當地問“小蔡怎么了?”
“哥,哥,我看到瑟瑟姐了!就在馬路對面!”小蔡興奮地說。
聽到這個名字賀思年直起身子,手按向車窗,下意識地去尋,輕易地捕捉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她穿的單薄,不緊不慢地跟在一個套著兜帽的身影之后,對方停下回身看她,似乎說了些什么,蘇錦瑟微微揚著下巴回應。
賀思年知道,那是她在耍賴。
徐州適時提醒道:“這里人很多?!?
不過他想錯了,賀思年并沒有下車的意思。
賀思年閉了閉眼,躺回座椅上,漠然道“走吧。”
聽起來像是畫了一個句號,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小蔡看著這情形,不敢再說話,看了看消失在窗外的身影,又看了看低頭沉默不語的賀思年,想不明白事情怎么會變成現在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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