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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常。

但就在他看著這些傷口時，卻突然聽到有個聲音在跟他抱怨，說太難了，比想象中難成千上萬倍……他有不得不做完的理由，但好像并沒有那個能力。

今天又把手割破了，木條扎進(jìn)了很多倒刺，拔不出來，室友說可以用火燙，不知道行不行……

郁小龍突然醒了過來，一瞬間尖銳的刺痛感令他恍惚有些分不清夢境和現(xiàn)實(shí)，他以為是太累了，不小心趴桌上睡著了，手壓到了什么才會有這種反應(yīng)。

然后當(dāng)他把手伸到眼前，看到完好無損的十根手指時，他發(fā)現(xiàn)原來是做夢，早就不是那時候了。

但奇怪的是，那種割破手指扎進(jìn)倒刺的痛，卻并沒有隨著他逐漸清醒的意識有任何退卻，反而愈發(fā)劇烈地折磨起他來……

展會第二天，人比前一天少了很多，夏琮沒有再出現(xiàn)，郁小龍等把所有的模型拆裝完畢裝車后，買了下午的高鐵票，先汪浩洋他們一步回去了。

一路經(jīng)停的站很多，廣播不時響起，播報站點(diǎn)和乘車須知，郁小龍很困，但周圍太吵，旁邊座位上的人來了又走，動靜一直沒停過。

帶著小孩的年輕女人剛走，換了個肺似乎不怎么好的中年人上來，一路都在不停地咳嗽，渾濁的呼吸里帶著濃濃的煙臭味。

郁小龍皺眉，往窗口的位置偏了偏，又過了不知道多久，那陣難聞的味道飄遠(yuǎn)了，短暫的空白過后，再來時換成了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很輕飄，也很好聞，在周圍一干混合著飯菜的味道里，輕易讓人呼吸順暢了許多。

郁小龍睜開眼，看到那個坐在他身邊的人，他直起身。

“噓。”夏琮朝他眨了眨眼，似是帶著某種懇求地在說：“讓我睡一會。”

“……”他臉色很差，比昨天在雨里淋的時候還要難看幾分，眼周大概因?yàn)槔Ь耄行o力的低垂著，像是累到了極致。

不等郁小龍說話，他抱著手臂閉上了眼睛，頭微微往他這兒偏著。

郁小龍調(diào)直座椅，扭頭看向窗外，夏琮兩條長腿踩在地上，把出口擋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車廂里人聲不多，他怕這時候跟他說話因?yàn)榭刂撇蛔≌Z氣被聽得清清楚楚。

動手就更不敢了。

這種半強(qiáng)迫式的“睡一會”郁小龍攔不住，不過他自己似乎沒那個運(yùn)氣，期間信息來了不下十幾條，沒一會電話又響了，夏琮起身，走到連接處去接。

郁小龍從行李架上把包拿下來，往夏琮去的反方向走，走了整整三節(jié)車廂，才靠著門停下來。

他心情郁燥，特別想抽煙，兩年前回來把煙戒了，已經(jīng)好久沒有過這種感覺了。

中間火車停站，郁小龍想下去重新買張回去的票，可惜這個點(diǎn)的沒了，他不想留在這里過夜，還剩不到一半的路程，站回去以他的體力也算不上受罪。

下車的時候他故意走在后面，不是終點(diǎn)站，沒辦法等人全部走了再出去，只能盡可能地拖延時間。

快要下自動扶梯的時候，郁小龍感覺到什么，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站臺上，四周一片漆黑，夏琮獨(dú)自站著，熾亮的白光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他手上夾著根沒有抽完的煙，升起的煙霧和光里飄著的細(xì)白雪星子一起，在肆虐的冷風(fēng)里，在他指尖瘋狂纏繞。

郁小龍把目光收回來，不等他跟著人群移動腳步，一股力道抓在他手臂上，執(zhí)意把他從臺階邊緣拽了回去，“有人來接你嗎？”

這一下動靜，走在最后面的人都往他們這邊看過來，郁小龍忍著不敢發(fā)飆，看了一眼周圍，就著夏琮的姿勢和力道，把人跟自己一起又重新拽到了站臺上。

夏琮腳下不穩(wěn)，被他突然的動作帶得險些絆倒，不過還是順從地跟著他往回走，眼底笑意漸深，“你以前可從來不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