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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就坐以后,季黎明看著扶笙,“子楚,后來這次去了岷國,你們是不是又遇到什么事了?”
扶笙沉吟片刻,慢慢道:“的確是遇到事了,所以才會過來找你。”
季黎明立即擺正臉色,“何事這么緊張?”
扶笙道:“即日開始,你趕緊調(diào)集各郡兵馬進行整合,我會向諸侯國頒發(fā)詔令,讓各國做好應(yīng)戰(zhàn)的準(zhǔn)備。”
季黎明面色狐疑,“不至于吧,雖然前線如今的確是已經(jīng)和魏國打上了,但那些大將都是早些年我爺爺帶出來的,經(jīng)驗豐富,再說了,有王師出馬,你擔(dān)心什么,縱然魏國來勢洶洶,但它畢竟只是個諸侯國,軍隊有限,我們?nèi)缃裼型鯉煛⒅蹘熀臀鍌€諸侯國的大軍,還怕了一個小小的魏國不成?”
扶笙淡淡一笑,“你沒覺得這場戰(zhàn)爭里面有一個很大的問題嗎?”
季黎明一懵,“什么問題?”
“你好好想想。”扶笙并不點破,只讓他重新回憶。
季黎明瞇著眼睛,將眼下正在進行的巴郡戰(zhàn)爭仔細(xì)回想了一番,終于發(fā)現(xiàn)了端倪。
驀地睜大眼睛,他甚至有些惶恐,“姜易初不是一直在燕京嗎?而且他身上帶著調(diào)動魏國兵馬的虎符,魏國那些軍隊是憑借什么來聽從號令的?”
“這就是我要問你的問題。”扶笙眸色認(rèn)真,表情淡然。
季黎明狠狠咬牙,“你若是不說,我還一直以為是魏國君主狂妄自大,唆使了軍隊擅自行動。”
扶笙打斷他,“你別忘了,雖然以前各諸侯國都掌握著軍事權(quán),但每個諸侯國的軍隊是有限定的,而限制軍隊的這些條令,是從燕京層層頒發(fā)下去的,也就是說,諸侯國調(diào)動軍隊的虎符,實際上是燕京帝王總管大權(quán)的東西,軍令如山,不見虎符不調(diào)軍,這些道理,不可能沒人懂,即便是軍隊中有人想與魏王一條心,也不可能人人都視軍令如無物,沒見到虎符就跟著上前線來打仗。”
扶笙說的這些,季黎明自然懂得,他想了想,“那按照子楚這么說來,魏國跟著顧辭修前來打仗的那些兵將是被什么人給統(tǒng)一控制了?”
季黎明聽說過催眠術(shù),可是什么樣的人才能有這么大本事同時催眠這么多軍隊?
如果真有,那么那個人也太可怕了。
“那個人用的,比催眠術(shù)更厲害。”扶笙吐出一口濁氣。
季黎明嚇得臉色微變,“什么?!”
“對活人,他用的是攝魂術(shù),對死人,他用的是傀儡術(shù)。”扶笙面色晦暗,“所以那些軍隊根本不用聽從誰的號令,也不需要見到虎符,只要控制他們的主人一出現(xiàn)并且想行動,那些軍隊就能自發(fā)上戰(zhàn)場,而他們所有的意識,都是控制的那個人賦予的,目的只有一個,殺光所有人,拿下燕京,自立為王。”
“什么人這么厲害?!”季黎明這一下再也坐不住了,臉上愈發(fā)顯出驚恐色,“你說的,那還是人嗎?”
“的確不是人。”扶笙道:“是魔,非常強大的魔。”
這一下,季黎明的臉色算是徹底變了,“子楚,你莫不是在拿我開玩笑吧,這世上哪里有魔?”
扶笙冷笑,“這世上能有人,為何不能有魔,每個人的心里都住著一只魔,只不過是強弱不同罷了,等到它強到脫離人的控制,人自然也就變成魔了。”
季黎明見他根本不像在開玩笑的樣子,一時慌了神,“不是吧,這世上竟然還真的有魔?這也就罷了,竟然強大到能占據(jù)主導(dǎo)意識,控制軍隊,甚至還有稱霸天下的野心?”
扶笙沒有再說,他相信剛才的解釋,季黎明已經(jīng)聽得很懂,只不過一時無法接受而已。
待季黎明完全緩過神來,扶笙才繼續(xù)與他商討調(diào)集兵馬與糧草的問題。
荀久和扶笙的午飯都是在大司馬府用的,只不過沒在一處,荀久和千依在千依的閨房里用飯,季黎明和扶笙在南山院用飯。
由于情勢緊急,扶笙再顧不得那么多,將自己所有的計劃告訴了季黎明,并且派遣他明日便開始動手。
黃昏時分,扶笙才從南山院出來,讓人去千依的院子請荀久。
剛好荀久與千依說了一天的私房話,困倦得緊,與千依道別之后便匆匆出了大門。
兩人還沒踏上馬車,就聽見不遠(yuǎn)處有急匆匆的馬蹄聲傳過來。
荀久駐足回眸,隱約看出馬背上的人正是大祭司澹臺引。
都這時候了,澹臺引怎么還會過來?
荀久覺得疑惑,索性不急著走,等著澹臺引過來。
她似乎很急迫,等不及馬兒挺穩(wěn),一個飛身便飄落了下來,見到荀久便問:“你們倆有沒有見到我大哥?”
“你大哥?”荀久愣了一下,“澹臺君和?”
“對。”澹臺引忙不迭點頭,臉色因為奔跑太快而有些漲紅,“他是否來過大司馬府?”
“沒見到。”荀久搖搖頭,看向扶笙,“阿笙,你剛才一直在南山院,可曾得見君和少爺來了大司馬府?”
“我也不曾得見。”扶笙輕輕搖頭,問澹臺引,“你找他有急事?”
澹臺引眉心一蹙,“不是有急事,而是我大哥不見了!”
這句話,讓荀久震了一震,“不會吧,我雖然沒見過你大哥,但是聽聞他的本事不亞于大祭司你,再說了,這么大個活人,怎么可能會不見了呢?興許是吃了飯出去散散心也不一定。”
“不是這樣的。”澹臺引一個勁兒搖頭,“我大哥自從來了燕京以后,特別安分,若是沒有特殊事情,絕對不會輕易外出的,還有,他非常喜歡古籍,尤其是關(guān)于五百年前的那些歷史,他簡直是愛古籍成癡,剛才吃完晚飯,他說想去書房看書,我便也沒太在意,直到小祭司匆匆進來告訴我,他看見一陣黑色的旋窩風(fēng)從神殿頂上刮過,非常詭異,我才意識到了不對勁,等我出去的時候,外面什么也沒有,我又去書房看了看,發(fā)現(xiàn)我大哥的書凌亂地落在地上,并且還有被撕破的跡象,但除此之外,并無打斗痕跡。”
荀久聽到“黑色的旋窩風(fēng)”時突然凝了面色,定定看著澹臺引,“你的意思是懷疑君和少爺被那陣風(fēng)給帶走了?”
“是。”澹臺引心急如焚,“我大哥平素非常珍愛那些古籍的,莫說撕破或者隨意扔在地上了,就算是謄抄下來的一頁紙,他都會非常小心翼翼的收藏。而且我詢問了外面的守衛(wèi),都沒有人見到我大哥出過門,所以,我嚴(yán)重懷疑小祭司看到的那陣風(fēng)并不是什么普通的風(fēng),很可能……”
“是魔。”荀久替她補充完。
澹臺引心神一凜,聲音有些發(fā)顫,“魔?”
“他來了!”荀久捏緊了拳頭,看了看扶笙,咬牙道:“沒想到一時大意,竟然讓他闖了進來還帶走了人。”
澹臺引聽不懂荀久在說什么,只是急得團團轉(zhuǎn),“秦王妃,你說的‘他’莫不是上次在蜀國你向我們提起的扶言之吧?”
“就是他。”荀久應(yīng)聲,“他在我們先一步回來,只不過我一直感知不到他的存在,沒想到僅僅是一會的功夫,他竟然能瞞著所有人的視線進了燕京并且將人帶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