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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中,這具身體是頭一次來癸水,她終于明白方才自己滿肚子的無名怒火是哪里來的了。
可眼下是在去往陶府的馬車上,而且旁邊坐著一個男人!
荀久頓時有種生無可戀的感覺。
小腹卻很不爭氣地越來越痛。
她不敢發出聲音,只捂著小腹緊咬著唇。
宮義瞧著她不對勁,便開口問,“久姑娘可是哪里不舒服?”
“沒!”荀久趕緊喘著粗氣道:“我很好。”
“可我看你臉色很蒼白。”宮義伸出手想去探一探她的額頭,手到半空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迅速收了回來。
“你別管我。”荀久虛弱地將身子歪靠在舒適的座椅上,“我這是老毛病了,每個月都會犯。”
話音剛落,她便感覺到身下一股熱流。
尷尬地縮著腦袋,荀久這次是再也不敢亂動了,就怕沾染到座椅上。
宮義神情微驚,心中很奇怪荀家世代學醫,久姑娘究竟還有什么毛病是治愈不了以至于每個月都會犯的?
但見荀久沒有要說話的意思,他便也沒有問出口,二人一路無話。
小半個時辰,荀久如坐針氈,小腹的疼痛不減反增,這一路的顛簸,不用看她也能確定座椅定然沾了血。
此刻她的臉上除了痛苦,還有大寫的尷尬。
待會兒可怎么下車啊!
馬車在陶府大門前停下,趕車的婢女低柔溫婉的聲音傳進來,“宮大人,陶府到了。”
宮義“嗯”一聲后掀簾就要出去,瞟了一眼荀久,她似乎沒有好轉的樣子,他吩咐陶府婢女:“你們過來攙扶一下她,進府以后給她找個大夫看一看。”
婢女聞言就要上前,荀久連忙擺手,虛弱道:“不,不用了,你自己進去就好,我就在車上歇息一會兒。”
婢女柔聲道:“這位公子,府上有廂房,奴婢們送您進去休息罷!”
荀久緊抿著唇不欲再說話。
宮義隱約覺得她有些為難,索性不再勉強,交代了幾句便隨著婢女進了大門。
婢女直接帶著宮義來到陶府錦葵園。
滿園錦葵開得正好,粉白交織,香味清淡,聞之舒心。
園子正中,有湖,湖上一亭翹角飛檐,檐下垂金鈴,風過時音色清脆,玲瓏別致。
亭中一人手持竹簡,輕倚雕欄,清俊挺拔的身影映入湖中,蜻蜓點過時,漣漪泛開他錦袍的蒼藍色,頭頂紫金明珠冠半束如墨長發。
此刻立于亭中,臨湖垂首細看竹簡的姿態,說不出的嫻雅清貴,長風卷過錦葵花瓣落于肩頭尤不自知。
眾位婢女早就看呆了,先前去接宮義的時候她們就被驚艷了一回,沒想到回府之后竟能近距離見到秦王殿下的天人之姿。
傳言果然沒錯,秦王府中出美男。
宮義淺咳一聲,緩步走進去,輕喚:“殿下……”
扶笙收了竹簡轉過身來坐下,聲音稍顯慵懶散漫,“懸棺葬的時辰耽誤不得,你不應該浪費時間來找我,去找女侯請人才是正事。”
宮義默了默,壓低聲音,“屬下是想告知殿下,久姑娘也來了。”
扶笙眸色一動,卻沒吭聲。
宮義沒察覺到主子絲毫不悅,心中松了一口氣,繼續道:“可她舊疾復發了,如今還在馬車上沒有下來,似乎很痛苦的樣子。”
扶笙眼眸中有細碎波瀾起伏。
沒聽見宮義的聲音,他才開口問:“很嚴重?”
宮義頷首,“若非如此,屬下也不會特地跑這一趟告訴殿下了。”
“那為何不趕緊將她帶下來就醫?”扶笙又問,只不過這一次語氣低沉了不少。
宮義硬著頭皮道:“久姑娘不肯下來。”
話還沒說完,只覺得眼前蒼藍色身影一閃,扶笙早已消失在他視線內。
宮義下去以后,荀久有了更多的空間躺下,她確實痛極,如果是在燕京,她大可以發揮所長為自己弄一碗暖宮湯藥,可她此刻女扮男裝,又是在人生地不熟的上庸,容不得她輕舉妄動。
荀久全身疲軟,一動也不想動,就想躺在馬車上好好睡一覺。
簾幕突然被人掀開,當先一只肌骨勻稱的手入眼簾。
下一瞬,一貫清冷卻帶了成熟而富有磁性的聲音便傳了進來,“什么毛病這么厲害,竟教醫術高明的荀大夫也束手無策?”
即將沉沉睡去的荀久甫一聽到這個聲音,立即驚坐起來,瞬間又感覺到身下暖流不止。
她很清楚,座椅已經被弄臟了。
荀久頓覺尷尬,臉紅得快要滴血,趕緊出聲阻止即將上馬車的扶笙,“你別進來,我……”
扶笙打斷她,“莫非你還告訴我,這一次你又沒穿衣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