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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思!」
宋瑛瑛皺著眉頭,門鈴壞了,她只好大力敲著門。
大門沒有絲毫動靜,但透著光的玻璃窗顯示主人在家,宋瑛瑛又敲了兩下,提高聲量:「利思!你再不開門是想讓我穿著高中運動褲在外面丟臉嗎!?老娘還是要面子的?。 ?
門內傳來些許聲響,她繼續沒好氣的說:「如果在里面的不是利思而是小偷,那麻煩你,小偷先生,關燈好嗎?很浪費電??!」
門終于被打了開來,只見利思雙眼紅腫,可憐兮兮的揉著眼睛,邊抽泣邊說:「……誰叫你穿運動褲就跑出來?……而且,要是小偷才不會聽你的咧……」
宋瑛瑛看到他這副哭成淚人兒的模樣,眼睛都快腫得認不出來人是誰,心下一驚,趕緊進門來。
「你就住我家樓下,來找你難道還要換洋裝嗎?」她邊吐槽邊拉過他的手,讓他別再揉眼睛?!父陕锊唤与娫挘俊?
利思這才想到因為不敢接邢修士的電話,所以關機了?!肝摇?,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我那邊到下禮拜一租約才到期啊。」
宋瑛瑛推著他在椅墊上坐下,這里還是維持利思習慣的木質地板,直接在地板上鋪地毯跟擺置桌椅?!感闲奘看螂娫捊o我,說找不到你。」
利思愣住,表情慌張起來,正想說什么,但到了嘴邊又沒說出口,擰了眉,看樣子又要掉淚,宋瑛瑛趕緊又說:
「他說你電話打不通,去你住處電燈又沒開,看樣子人不在里面,所以問我,猜你是不是在我家?!?
「瑛姊你……你沒跟他說吧?」
宋瑛瑛看他一副提心吊膽的模樣,嘆了口氣?!肝沂裁匆矝]說,他說從下午開始找你的,我就騙說我加班到剛剛,還不知道利思有沒有來?!顾粗?。「我說了有消息會再聯絡他?!?
利思立刻拉住她衣角,緊張兮兮的。
「你就跟他說我沒來找你!啊,不然,說我回老家了!」
宋瑛瑛擦了擦他淚痕斑斑的臉頰,面露擔憂?!改阆朐趺醋觯耶斎灰滥?。但是,不是說了嗎?遇到不好的事,不要悶在心里,你看你這樣子,我不是擔心死了?」
利思終于稍微冷靜下來,他深吸了幾口氣,拿過衛生紙把臉頰擦乾凈。
「我一時忘了,到剛才為止都只想大哭一場,其他事情都管不了了?!?
宋瑛瑛拍了拍他的背,起身到浴室弄了條濕毛巾,擰過水,再拿來讓他敷在眼皮上?!秆勰[成這樣,丑死了!」
利思苦笑,閉上眼睛,毛巾冰涼涼的感覺很舒服。
「你不是說要讓邢修士好好想清楚,那他現在要聯絡你了,怎么躲他?」
利思眼前一片漆黑,回想起黃昏時在路邊崩潰痛哭的樣子,都忘了丟臉,心臟一陣陣發麻的感覺到現在都還無法消散。
「我怕?!?
宋瑛瑛凝重的看著他,竟能讓一向云淡風輕的利思哭成這樣,可見他這聲「怕」,再真實不過。
「怕他真的說要分手?」
利思拿下毛巾,垂眸,焦點定在白茫茫的布料上,但眼底卻失去所有神采。
點了點頭?!肝铱吹剿螂娫拋?,差點沒嚇得把手機丟到水溝里。瑛姊,說實話,我最近在做你那個『分手練習』?!?
宋瑛瑛蹙了眉,但不想打斷他,便靜靜聽著。
「你看,他那時候來跟我說,要暫時分開,不是冷靜的讓人生氣嗎?他就是這樣的人,越是重要的時候,他就越沉的住氣,好像他看破一切,眼前的任何人都動搖不了他?!馆p輕吁出一口氣,他揚起一個極淺的笑?!杆皟扇闻岩彩沁@樣分開的,即使事情發生的再突然,他都可以立刻做出判斷,然后走的瀟灑。我以前沒想過,我也會變成那其中一個,所以……」
感覺眼眶又熱了,利思趕緊用毛巾覆住眼?!杆晕抑皇窍胗袀€心理準備,等他說分手的時候,我不會難看的求他別走,或是惱羞成怒的跟他吵架。我也想瀟灑一點,如果能讓他有一絲后悔也好,但絕對不要丟臉、讓他覺得分手果然沒錯?!?
宋瑛瑛鼻子一酸,她忍住淚,不知道怎么辦,只好輕拍著他的肩膀?!浮叶?,我懂。」
「我還以為有用的?!估歼煅手f?!肝叶甲鲞^無數次的想像,想著不管他說了什么,我都不可以難過,至少要忍到回家??墒恰墒俏疫B接他的電話都不敢,我怎么這么沒用……」
宋瑛瑛攬過他肩膀,讓他靠著自己,像在安慰生病的孩子般,有節奏的拍撫他。「利思,你不是沒用,你只是戀愛了,所以你怕那個你愛的人會傷害你。」
利思嗚噎著無法說話,唯有顫抖的嘴角道盡心酸。
「但你喜歡那個人不是嗎?如果你就這樣逃走,那不管再過多久,你都會后悔死沒有聽他說了什么。」宋瑛瑛一顆淚悄然滴落,她為這個因愛而軟弱的表弟心疼,用溫柔的語氣說著:「不管怎樣,要聽到最后。沒有結束,就不會有開始?!?
利思沉默了很久,指尖按著毛巾,都泛了白。
終于他點了點頭。
他想要重新開始,所以需要這個結束。
慢慢拿掉毛巾,他抬起頭來,宋瑛瑛已擦掉了眼淚,笑著對他說:「唉,還不知道他的決定是什么呢,他那么喜歡你,要是結果你勾著他的手回來跟我放閃,我今天這堆話就白說了?!?
利思勉強扯開笑,搖了搖頭?!覆挪粫前渍f的?!?
宋瑛瑛揉亂了他的發,捧著他臉,皺眉嘖嘖。「唉唷,一張漂亮的臉蛋都哭丑了,就算本來人家沒有要分手,看到這張臉大概也嚇跑了!」
利思擰眉?!浮娴暮艹髥??」
宋瑛瑛一副不忍說明的樣子,默默拿了鏡子給他。
利思一照鏡子,也默默癟了嘴,把鏡子反蓋起來。
「瑛姊,你有沒有可以消眼腫的東西……?」
*
「你找我?」
利思盡量讓自己別有深入思考的機會,隔天開機,就立刻打電話給邢修士。
他要死就死個痛快,反正已讓瑛姊買了一打啤酒冰在冰箱了,準備萬全。
「……利思?」
電話那頭是熟悉的低音,語調透著訝異。
「……嗯。」
「你--」他頓了下?!缸蛱煸趺礇]接電話?」
「瑛姊昨晚傳簡訊給你了吧?我住她那,手機沒電,電池忘在我套房了。」
他說謊說的面不改色,不管怎樣,他都想保留那僅存的一點自尊,總不能說自己是怕的不敢接電話吧。
「是這樣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會兒,利思不耐的抓了抓頭發。
「能見面嗎?」
還能說不嗎?利思翻了個白眼,做錯事的人是他,他一直沒辦法說不的不是?
「在哪里見面?」
「你房間?」
「為什么?」利思直覺皺眉,雖說他已有心理準備,但還是不禁反抗了下。
「因為我現在就在你房間外面。」
「……」無言了,敢情這男人不會是從昨天等到現在吧?
像是猜到他在想些什么,邢修士逕自解釋:「我怕你不會回我電話,所以今天來看你回來了沒。」
……若邢修士果真專程來提分手的,那可猴急得讓人咬牙切齒啊。
「我現在過去?!?
他說完就掛了電話,站在浴室的鏡子前,他好好端詳自己,眼睛不腫了,臉色還有些蒼白,但勉強能維持尋常模樣,利思努力別讓自己露出一絲脆弱痕跡。
他這樣的人,邢修士在考慮些什么呢?
覺得好,得思考那么久?覺得壞,猶豫了這些時間?
利思不想去定義自己好或不好,在他的希冀里,盼望喜歡的人不管他好或壞都會愛他。
很自私吧?
所以才走到今天這步。
他深呼吸了口氣,出門,坐了捷運,不快不慢的來到套房前。
邢修士靠在他家墻上,頎長身子像雜志里走出來似的。
這男人就不能丑點?至少讓自己不那么可惜。
利思在心中碎念,邢修士注意到他,站直身子,等著他走過來。
「你剪頭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