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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修士本來對于今天這一天,抱著要悠間度過的打算。
星期六,本想帶利思出去走走,結果他說家里有事,回家去了,邢修士頓時沒了計畫。
他正琢磨著該怎么度過週末,卻發現自己竟想不太起來跟利思交往前,無所事事的週末該干些什么。
很無聊,這是他很久沒感覺到的情緒。
不過他決定既然難得一個人,不如就在家中發懶。屆臨畢業的他,九月就要成為研究生了,到時應該會被一堆報告跟教授交代的雜事忙昏頭,也只有現在能發懶了。
他百無聊賴的逛著網路,刷新facebook的動態訊息,很難不去注意到,宋瑛瑛有多條相片訊息不停上傳,并非她主動更新,而是別人將她標籤在相片里。
他跟宋瑛瑛剛認識不久,就交換了facebook,雖然平常很少更新自己的狀態,不過當宋瑛瑛發表一些訊息時,他偶爾也會回應,于是好奇的點下那些照片。
看起來是參加一個婚宴,首張相片是宋瑛瑛趾高氣昂的指揮著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男人別了新郎的胸花,而週遭是一群年輕男女笑得開心的模樣。
新郎的位置浮出三個字「李譽南」的標籤。
邢修士心跳快了一拍,利思在校門口被一個騎著機車的男人載走的畫面,倏地浮上腦海。
他搖了搖頭,不過是一個字相同而已,應該沒那么剛好吧?而且那個「阿南」應該也還是學生,怎么可能結婚?……嘖,那時候怎么就沒問利思「阿南」的全名是什么呢。
他這樣說服自己,但看了下幾張相片,其中一張出現了宋瑛瑛在底下的留言--「不愧是體大,伏地挺身超快超標準!唉唉,從小看你跟利思一起長大,沒想到體格已經變這么好了~」
……這下八九不離十了,邢修士難掩訝異,利思的初戀竟然在這年紀就結婚了?
不過,利思今天應該就是回去參加李譽南的婚禮吧?但為什么不老實告訴他呢?
回想起他問利思家里出了什么事時,利思愣了一下,低頭說了句「媽媽叫我偶爾回去吃頓飯而已啦……」
去參加初戀的婚宴,有這么難以啟齒嗎?為什么要隱瞞他?為什么要對他說謊?
邢修士感覺一股焦躁自心底漸漸蔓延,他直覺想去否定這些,但越是瀏覽那些照片,就越是無法否認那個笑得一臉幸福的男人就是利思的初戀情人!
自從上次利思跟他聊到初戀的事,他就很在意這個名叫「阿南」的男人的存在。他可以猜到利思口中描述的人就是他,本來他打算等待利思能再次談起這件事,然后坦白告訴他,他現在對于「阿南」究竟是什么樣的感情。
但利思一直沒再提起,這逐漸變成他心中的一個疙瘩。
而如今利思又不肯實話對他說是去參加李譽南的婚禮,這讓他怎么不在意?
他機械式的繼續點擊下一張又下一張,想不透利思,也下意識不想去想。
忽然,利思的身影被拍進了鏡頭之中。
難得一副西裝模樣,讓邢修士覺得很陌生,他胸前別了伴郎的花簇,微不可見的皺著眉。
「你在想什么……」
邢修士喃喃自語,多希望利思趕快回來,告訴他其實不是故意騙他,也許有什么原因……
但他卻在看到下一張相片時,心臟像瞬間被冰凍住一般,全身開始發冷。
利思被另一個陌生的男人親吻。
底下是這串照片留言最多的一張--「超嗨的!伴郎們真的為新郎豁出去啦!」「這么帥的好男人,不追嗎?」「其實滿速配的耶,在一起在一起?。ㄕ`)」「宋瑛瑛,可恨阿你,竟然認識那么多型男!」「……認識又能怎樣?一個我表弟不能追,一個今天結婚了,一個我根本不認識好嗎!聽說是阿南在大學里的大一屆學長,對了,還是利思的高中社團社長耶,整個很巧!」
邢修士心覺不對,利思高中時大一屆的社團社長,不就是……
他的第一個男人?
此刻他才真的怒從心頭起。
不但瞞著他去參加初戀情人的婚禮,還跟第一次發生關係的男人重逢接吻,這算什么?
儘管理智上知道那個吻可能是順應氣氛才發生的,但利思的謊言讓這些看起來都更加殘酷,邢修士只覺怒火一發不可收拾。
他自虐的繼續瀏覽照片,后來就沒有利思出現的畫面了,轉而是李譽南跟身著白紗的新娘子,被一群人簇擁著,女孩似乎在白紗里哭的淚涔涔,跟新郎一起拜別了父母,直到要上新娘車時,才穿插了一張利思從樓梯走下來的畫面,后頭則是隔著幾步距離的那個「學長」。
照片的留言又是一串--「唉呀,拍照的大哥抓住重點囉~怎么拜別父母時兩個伴郎都神隱啦?莫非~~(羞)」「一個吻還不夠就對了?在樓上干嘛呀??」「想像力也太豐富了吧你們!別再繼續胡說了,這里可是有長輩在看,我表弟要是被誤會怎辦!」
那些笑鬧利思跟學長曖昧的人無心,但邢修士看了就是覺得刺眼,他也想問,為什么當大家都在樓下的時候,他跟那男人單獨在樓上說些什么?
他兀自胡思亂想,腦袋充滿負面思考,心想著,等利思回來,他要問個清楚……
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響起,他拿起一看,卻正好是利思來電,看了下時間,如果李譽南請的是午宴,這時間也該結束了。
「……喂?!?
「喂?」利思的聲音自那一頭被電子化傳來,聽不清他此刻是怎樣的情緒。「……你在做什么?」
邢修士苦澀的吞嚥唾液?!浮阌衷谧鍪裁??」
「我?喔……我在……」利思支支吾吾一番,像是放棄似的嘆了口氣?!肝覄側⒓踊槎Y。」
「誰的婚禮?」
「就是那個……我跟你說過的,我第一次喜歡上的人,他今天結婚了?!?
「你不是跟我說,只是回家吃頓飯嗎?」邢修士忍不住諷刺。
利思愣了下,才說:「我本來以為……不會這么難過,應該就像吃頓飯一樣,吃完就沒事了……可是,我心情還是好差……我好想見你。」
邢修士簡直要懷疑利思有沒有神經,為了別的男人結婚而傷心,竟打電話來跟他怨訴?
「那個人……就是你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阿南』吧?」
「呃?你怎么……」
「告訴我有那么難嗎?你真的不懂這些事情應該對你的男人坦白嗎?我還得在網路上看到,才知道你作了他的伴郎,還為了他,跟你第一次發生關係的男人接吻。你不想跟我談這些嗎?究竟為什么?……是因為你還喜歡他?」
「我……」利思被一串搶白堵住喉嚨,過了會兒,才用不高興的語氣回道:「我不說只是不想要以后每次我跟阿南見面,你都要胡思亂想!說什么喜歡不喜歡的,他今天可是結婚了啊,你對一個結了婚的男人吃什么醋?他伴郎要請那人我能控制嗎?被他吻我能控制嗎?」
邢修士深深嘆了口氣,為什么利思永遠不會先反省自己?為什么寧可讓他難受,也不愿吃一分虧?
「你剛才不是說你難過嗎?因為他結婚所以心情不好?所以想見我?艾利思,你要把人當工具到什么時候才甘愿?」
電話那頭抽了口氣,沉默良久,才聽見悶悶的低語:「我不是說了我不想一個人的時候,你一定要在我身邊嗎……我現在真的不想一個人啊……」
邢修士這才徹頭徹尾的明白,過去那些在寂寞夜晚里跟砲友濫交的日子,都像現在這般,是因為對那人的感情才覺得寂寞,才要人陪。
一直以來都是。
原來這個初戀,還沒有結束……
「你以為我是什么樣的人?明知道戀人是為了別的男人傷心,我還必須耐心安慰嗎?」
「你--!」利思氣惱的住了口,隨即像負氣般的撂話:「你就不怕我像上次一樣找別的男人嗎?」
邢修士聞言,不自覺勾起一個諷刺的哼笑,然后果決的掛了電話。
起身走到冰箱旁,他拿出一罐啤酒,開了飲下,讓苦澀的滋味沖刷著口腔跟喉嚨,沒注意分量,不知不覺竟乾了整罐。
喝得太快,他腦袋里一鼓一鼓的抽動,極度不舒服,進房間,他將自己摔向床鋪,把煩人的事物排出暈眩的腦海,什么都不想去思考,意識漸漸模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