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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里的人兒正垂著眼眸,眨得越來越慢,一副發睏的模樣,手里的雜志像是快掉了,岌岌可危的往下搖晃。
邢修士抽過雜志,利思才像驚醒似的睜大眼睛,回過神來,窩在他懷里打了個呵欠,并動作輕微的握緊拳頭,像是小小的懶腰,此舉甚是可愛,邢修士撫上他鬢邊,摩擦著他的耳朵和后頸。
「還睡不夠?」
利思皺了皺眉,半睜著眼將臉埋進他胸口,雙手圈住他后背,放松的坐在他大腿上,抱得緊緊的。
「早上做完又睡到下午,早就睡夠了。」
邢修士將雜志放到桌上,面前還擺著作業到一半的筆電。
今天的利思真的讓他捉摸不透。
不過,是以好的方面來說。
昨晚忽然來找他,以往的利思肯定只有做愛一個目的,沒想到卻連叫都不叫他,逕自在地板上睡著,讓他醒來時真嚇了好一大跳,怕他感冒趕緊抱上了床。
到了早上,沒想到還是沒提做愛的事,甚至試圖拒絕他。
如果是一般男人也許會大受打擊,但邢修士仔細想了想,利思反常的舉動肯定其來有自,不過見他臉上并無不快的神色,甚至還跟他撒嬌,讓邢修士不禁高興起來。
而且一做了愛,利思竟忘我的連續高潮,淫亂可愛的模樣讓他心情大好。
但更讓人匪夷所思的,是利思補完一場好眠后的舉動。
不管邢修士走到哪里,他都黏得緊緊的,邢修士為他煮飯時,還穿起圍裙幫忙,小心翼翼的舉起湯勺要讓他試喝的模樣,忍不住讓人聯想到新婚夫妻。
這對心臟真是一大考驗啊!
飯后,他還要替教授做些收尾工作,便打開筆電,沒想到利思趁機鑽進他懷里,大方的坐在他大腿上,還要他別理會,逕自看起雜志來。
不是在他大腿上看雜志的舉動妨礙到他工作,而是這甜膩的撒嬌行為可愛得太過分了!讓他根本無法專心在螢幕上,事實上花了大部分的時間都在觀察懷里的利思。
「這樣好舒服喔,真不想離開……」利思一臉滿足的咕噥著,鼻子在他胸前嗅了嗅。「你身上的味道好好聞喔,聞久了就好睏。」
「我覺得你體味才香呢。」邢修士也有樣學樣的汲取他發間的馨香,沒噴香水的利思身上,有一種乾凈清新的味道。「不想離開就一直這樣好了,我可以一直一直這樣當你的椅墊。」
利思噗嗤一笑,抬眼睨他。「我要是想尿尿怎么辦?」
邢修士嘆了口氣。「別在這時候說這么沒情調的話啊……」
利思轉了下眼珠,忽然抬頭在他嘴上親一下。「只要每次都這樣,不管講什么,講完親一下,就不會沒情調了吧?」
邢修士愣住,壓根沒想到利思會出此奇招,忽然臉上發熱起來。
「誒?你臉紅紅的?」利思頓了下,才陰惻惻的竊笑。「我的媽啊--你會不會太純情?」
邢修士把手扶在臉上,忍不住側過頭去,自己也不知道在害羞什么。
利思愈發高興,摟著他脖子,又在他頰邊親了一下。
「把嘴遮住我就親不到了,快點把手拿開啦。」
利思搖晃著腿,佯裝撒潑,胡攪蠻纏的扯著他的手。
邢修士不得已放開,卻用大掌捧住他后腦勺,旋即要低下頭來,利思見狀趕緊側過臉去,邢修士錯愕愣住。
「你每次主動親都很認真耶,我今天要休息了!」
利思說完便把頭重又埋進他懷里,一副不讓他得逞的樣子,邢修士只能啼笑皆非。
邢修士撫摩著他柔軟的后發,作為替代在上頭親了親,思考一會兒后,還是抵不住好奇心,開了口:「那你可以告訴我發生什么事了吧?」
利思疑惑的抬頭。「什么『什么事』?」
「你昨晚來找我,我還以為你是要跟我談事情。」
利思側頭想了想,將臉頰貼靠在他胸膛。「沒什么大不了的,只是突然有些感觸。」
「感觸?」
「嗯。」他點了點頭。「看到別人幸福的樣子,就突然好想看到你的臉。」
邢修士愣住了。
心頭像突然炸出一串火花,讓他措手不及。
利思從來沒跟他說過這類的甜言蜜語,長期單方面琢磨他的心意,讓邢修士早已習慣利思就是這樣的悶瓶子,有時候甚至會灰心的想,也許利思根本就沒把他放在心上。
他忽然急切的想看看利思現在的表情,大掌稍嫌粗魯的抬起他下顎,利思一時沒有防備,表情就這么暴露在他眼前。
雙眼寫著慌亂,白皙的臉頰此刻明顯漲紅。
「……哇!你不要看啦!」
他急忙將臉埋進他懷里,不準他再注目,邢修士大掌垂在半空,愣愣的忘了收回。
原來他自己說了那些話,竟也會感到害羞!
邢修士好心情的大笑出聲,雙手抱緊了利思。
利思沉默了一會兒,像是百般猶豫,才開口:「我不是說過我討厭一個人嗎?你以后都要像這樣,我想抱你的時候,要立刻在我可以看到你的地方。」
邢修士想起利思曾說過的,別讓他一個人。
雖然這要求乍聽之下很任性,但深入思考,他這樣害怕孤單跟從前濫交的砲友們,也許背后都有他不知道的原因?
「你就是不想一個人,以前才會跟城田他們上床嗎?」
利思這次沉默了很久,才點點頭。
「為什么不好好找一個人交往呢?那些跟你上床的人,應該也不乏對你真心的吧?」
雖然也是因為利思從不認真對待那些床伴,才讓邢修士有了可以跟他交往的機會,但他還是一直想問利思這個問題。
「……我也不知道,我已經習慣這樣了,該怎么說……等回過神來,就已經跟好幾個男人都保持肉體關係……」利思對于討論這方面的話題有些不自在,從前能毫不在意的大放厥詞,不知怎么的現在倒很心虛。「一開始只是跟同一個人,上大學以后,我才知道自己在這圈子原來滿受歡迎的,而且可以選擇的對象更多了,定性不夠跟好奇心加起來,漸漸就變成不喜歡跟同一個對象,老覺得這個不好、那個不好……才會搞到那些人都想報復我的局面吧。」
「一開始?」
利思嘆了口氣,也像下定決心,要好好把自己過去的荒唐說清楚。
「我高一的時候,發現自己頭一次對別人產生了戀愛的感情,對方是一個男人,可是發現喜歡的同時就失戀了,那時候非常害怕一個人,因為一想到對方跟那女生牽手、親吻,心就像痛到快死掉了,一個人待著的時候,總是靜不下來,老是有個衝動,會很想乾脆衝到對方面前告白算了。」利思的臉依舊低垂著貼在邢修士的胸膛,讓人看不到表情。「可是我知道,一說出口就完了。但是真的很難熬,那時候,有人對我表示好感,就自然而然發生了關係。」
邢修士第一次聽到利思這樣剖白自己的過去,內心五味雜陳,一方面對利思終于對他坦率而開心,但一方面聽著他說對別的男人的愛意,心頭的苦澀讓他皺起了眉。
不過他既已知道利思曾經怎樣的濫交,現在利思愿意說出其中緣由,他就應該好好聽下去。
「那個跟你上床的男人……你們當時在交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