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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哲把他撈起來抱著:“爸爸去工作了,恰恰在家要乖乖的。”
恰恰靠在他肩上打了個哈欠:“嗯……”
大概是習慣了,現在恰恰見他爸爸要走也不太哭鬧了,就是會有一陣子蔫蔫的,玩的興致不高,有人陪著哄哄就好。
尚哲么了他兩口,把他交給小孫,這才出發。
今天是《無夢者》的開機儀式,按照慣例要拜神。主演都來了,還有幾個重要的客串,尚哲見到了不少熟面孔,邱飛辰、杜檸都在,不過他們暫時沒有戲份,只是出席了一下,就急急忙忙趕通告去了。
這次與他搭檔的女主角是大齊的一姐林靜柔,林靜柔早在兩年前就獲得了金膠獎“影后”的頭銜,絕對的一線大牌,目前已經很少接電視劇了。不過據說她喜歡挑自己感興趣的角色,不在乎是電視劇還是大銀幕,估計這次對《無夢者》的劇本挺中意的,加上跟導演熟識,也就來演了,總之是個有資格任性的女人。
之前尚哲收到了郝野的消息,向來啰嗦的郝野在提到林靜柔的時候意外地言簡意賅,他說:連我都怕她,你自求多福[蠟燭][蠟燭][蠟燭]。
尚哲起初沒能理解這句話的含義,畢竟他印象中的林靜柔就如同她的名字一樣寧靜柔和。他看過林靜柔那部獲獎的電影《容》,她在其中飾演一名溫婉的水鄉女子,光憑那個裊娜多姿的撐傘側影就成了多少人心目中的女神,怎么可能像郝野說得那么可怕。
直到正式開機,他才終于大徹大悟。
尚哲在這部劇里飾演的角色叫陳荒,是一名催眠師。陳荒的性格溫吞沉靜,親和力很強,容易取得他人信任。他催眠的手法很精湛,但他自己是一個無夢者,只能通過窺探一個個患者的夢境,來填補自己的缺失。
林靜柔飾演的角色叫林蕓,是國外某著名大學的精神病學專家,白富美的典型,性格張揚而尖銳,十句話有九句戳人要害,最后一句是補刀,與男主角剛好互補。
今天他們拍的這場就是男女主角相遇的幾組鏡頭。
尚哲近來被恰恰的身世攪得心緒不寧,剛開始的幾個鏡頭發揮得不大好。
林蕓半靠在辦公桌前,一身鮮艷紅裙,長發撩人,妝容美艷,冷笑著諷刺:“在五金店旁邊開診所?你這兒真是不走尋常路。要我說你還催什么眠啊,隔壁那家焊接門窗的一開工,直接能把患者嚇暈過去。”
陳荒解釋說:“以前旁邊是開書店的,前不久才換成五金店,環境確實不好,最近都沒什么生意了……”
導演喊了咔:“陳荒感覺不對,你是脾氣好,不是軟骨頭,重來。”
又來一遍,導演還是覺得不到位,說尚哲卑躬屈膝的,被林靜柔的氣勢壓住了。
這條走了三遍過了,下一條又卡了。
林蕓說要給他出資,把診所開到一個地段好、環境好的地方,并且由她來擔綱診所的心理醫師,和他這個催眠師合作。
陳荒有些猶豫,說話的語氣雖然溫和,但就是三言兩語把盛氣凌人的林蕓打發走了,沒給她一點繼續糾纏的機會。
這里尚哲又沒能把林靜柔壓住。
其實他的表演本身沒什么大問題,可能跟其他人搭檔都不會被咔,但是林靜柔的氣場十分外放,他稍微松懈一點就會顯得弱氣,導演挑不出林靜柔的錯,又對畫面不滿意,只好從尚哲身上下手了。
林靜柔又陪他走了兩回,脾氣就上來了,也不管片場那么多人看著,指甲點著他的腦門教訓,十足的御姐范兒:“能不能好好演了?就這么幾句話而已,你知道什么叫不卑不亢嗎,啊?我是在利誘你,不是在強奸你!你這么怕我干嘛?”
尚哲都被她說傻了:“你……我……”
導演弱弱地說:“靜、靜柔,鞭子放下來,道具組找了半天了……”
林靜柔道:“挺順手的,給我用不行嗎?”
導演:“你、你隨意吧……”
尚哲欲哭無淚地想,你這不是要強奸我,是要sm我啊。
林靜柔撐了撐鞭子:“就你這樣還是影劇天后王素霖的兒子?呵呵!”
把他過世的媽都抬出來了,尚哲心說這位跟丁旗應該是失散多年的兄妹吧。
現在他明白了,在《容》里的表現充分說明了林影后的演技卓越,把那個溫婉的形象塑造得很成功,然而這部《無夢者》中的林蕓才是更加貼近林靜柔的本色出演。
在御姐的鞭策下,尚哲不得不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做一個不卑不亢,好脾氣又不軟骨頭的男主角,不知道是不是腎上腺素起了作用,他后面的表現漸入佳境,導演暗地里還夸他演技有進步。
官方有意放了個劇照出去,畫面中尚哲坐在老板椅上,林靜柔手扶椅背,微微躬身,紅裙勾勒出曼妙身段,酥胸若隱若現,用鞭柄抬起他的下頜。而尚哲一襲白大褂,神色淡然,看似恭順實則hold住全場。
于是外界又炸了。
炸著炸著就習以為常了,尚哲和林靜柔轉發了那張劇照,但默契地什么也沒說,留給人們更多的想象空間。
之后劇組有場開機宴,尚哲沒吃成,因為他被鄭嘉言截住了。
鄭嘉言把他帶去了一家中餐廳,說要跟他談談。
尚哲咕咚咕咚灌了碗排骨湯,頹喪道:“我今天好累,有什么話你快點說。”
鄭嘉言又給他盛了一碗:“我承認,恰恰這件事,我的做法欠妥。”
尚哲戳了戳湯里的冬瓜:“那天我的態度也有問題。”
鄭嘉言嘆了口氣:“我們開誠布公地談一談吧,這件事情總要解決。尚哲,你先告訴我你介意的是什么?是我是恰恰生父這個事實嗎?還是在擔心撫養權的問題?”
尚哲這幾天也想了不少,總算是理出了個頭緒,“我不介意你是孩子的生親生父親,我是覺得這件事荒謬得讓人一時難以接受。你瞞著我給恰恰做親子鑒定,然后把那些證據一一擺在我面前,是想做什么呢?”
他也不想拖了,一股腦兒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說實話,你也不過是撿了個漏。心姐和她的伴侶如果沒有去世,你根本就沒有資格也沒有機會來這么一出。
“你要認回恰恰的話,說白了就是鄭家要認回恰恰,鄭家財大勢大,要來爭一個失去母親的孩子恐怕不難,但是我是站在尚心親人的角度來面對這件事的,恰恰從出生到現在都是尚家的孩子,你貿然來認領,其實是很不公平的。要是嚴格按照保密協定,這孩子甚至跟你沒有任何關系。
“說實話,你一開始告訴我你誤打誤撞有一個孩子的時候,我還不知道那就是恰恰。當時我也想過,去把那個失去母親的孩子認回來挺好的。但是真正輪到恰恰身上的時候就不是這么一回事了。沒錯,這孩子生理上的歸屬在你這里,可是情感上我們家割舍不開。
“中國的法律中,一個孩子不會有兩個父親。你要怎么處理這個最現實的問題?我們倆的事都還沒著沒落呢,這太沒有保障了。如果你我完全不認識,咱們根本不會坐下來好好談,估計這會兒已經上法庭了。”
鄭嘉言聽完了他的話,示意他把湯趁熱喝了,然后說:“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說的這些,我也不是沒有考慮過,但是我認為都有解決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