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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哲看看這句話,再看看對面那個面無表情的人,腦袋上燈泡噔地一亮:難怪郝野被當做高冷男神,他在學校的時候好像就是這樣,神煩的話癆屬性只跟熟悉的人發作,對不熟悉的人話就很少,這種靦腆在他外表的掩蓋下就成了高冷,所以業內有時會有他耍大牌的負面消息爆出來,其實也真是冤枉他了。
尚哲不由得感慨道:阿野你真是一點都沒變啊。
那邊隔了一會兒。
好哥哥:哲子,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尚哲一愣:怪你什么?
好哥哥:如果我當初沒巴著你讓你帶我一起去試鏡,可能你早就成影壇大腕了,我知道你一直都想演戲,我搶了你的機會,對不起/(ㄒoㄒ)/尚哲噗嗤一聲樂了:說什么胡話呢,我自己有幾斤幾兩我自己清楚,就算那時候沒有你我也肯定踏不進這扇門。我說真的,你去參加了那個試鏡,不是搶了我的機會,而是給我立了個標桿,讓我有動力追趕你,你看,我今天不就跟你搭檔了。
好哥哥的這條語音語氣很輕快:哦哦,那我就放心了(⊙o⊙)我簽了大齊,你簽了銀盛,之后咱倆就沒什么聯系了,我以為你還在生我的氣。
尚哲:我從來沒生過你的氣,我只是覺得自己太窩囊,都沒臉見你了。別想太多啦,趕緊背背劇本吧,傻逼。
好哥哥回復:好的,反彈!
劇組今天拍的是在寺廟中的一場戲。
尚哲飾演的太子李少微在天德寺初次見到護國大將軍的私生子華蒼。
場景一。
尚哲跟隨著群眾演員的人流走上千階臺,提著衣擺,頗有些心急的樣子,常常兩階并作一步跨上。攀到一半,忽聽身后人聲嘈雜,他回頭一望,訝然道:“嚯!好大的排場!”
那邊浩浩蕩蕩的一群人是護國大將軍的家丁、護衛和家眷,郝野混在那群人中,個頭十分出挑,走在幾名女眷后面,顯得格格不入。
鏡頭拉近。
郝野皺著眉頭,一臉不耐煩的神情,不知是察覺到什么,倏然抬眼四處張望,目光恰好與尚哲撞上。
尚哲微微一驚。
樊導:“咔,尚哲表情不對,重來。”
“對不起對不起。”尚哲也知道自己剛剛的表演不好,拍最后那個鏡頭的時候居然還走神了,這一場的場景較大,群演多,再來一遍也挺折騰的。
尚哲定了定神,把這場戲重新過了一遍,當郝野的目光掃向他的時候,他們的眼神相交只有一瞬,樊導關注的就是那一瞬的效果。華蒼的眼中是警惕和銳利,而實際上并沒有把少微放在眼里,少微看他的那一眼是好奇和驚訝的,沒有過多的情緒。
第二遍樊導讓過了,也沒多說什么,但尚哲還是覺得自己沒有把握好,盡管知道應當如何表現,可他也說不清楚是哪里不對,好像就是被郝野的氣場壓了那么一下。
這種感覺在場景三的時候更為突出。
場景二是太子少微跟他的老師“算圣”劉洪之間的戲。扮演算圣的是一位老戲骨,每個細微表情和動作都恰到好處,尚哲跟他對戲對得很順暢。
太子少微是個理科學霸,對算術、歷法之類的學科極為鐘愛,但皇上和太傅都希望他把精力更多地放到治國和王道上來,所以他只能偷偷跑到天德寺學習。算圣考校了他的功課,然后讓他去后院找師兄弟們懸掛的題牌來出題解題。
場景三是拍的飛頁,劇情發展中華大將軍的家眷遭到刺客襲擊,少微不幸被卷入,這是一段打斗場景,還需要吊威亞,這些道具組還沒準備妥當,所以就先拍了后面的飛頁。
場景三。
華蒼挾著少微躲到戒律堂中,戒律堂昏暗無光,而少微有天生的夜盲之癥。
尚哲茫然地四下張望:“這、這是哪兒?”
郝野道:“戒律堂,犯了戒的和尚受罰的地方。”
尚哲看不見路,跟在他身后,要去抓著他的袖子,第一下,沒抓到,第二下,還是沒抓到,第三下,郝野的手臂在行走中擺動,尚哲又沒抓到。
樊導:……咔。
再來。
光這一段他們就ng了三四遍,尚哲越來越緊張,之后不小心撞柱子那段,又ng了好幾遍,尚哲自己腦袋上都撞出包來了。
郝野喊“你瞎嗎!”這句話喊到自己也不耐煩了,看到尚哲腦門上的包,他無奈道:“哲子,你再這么下去,咱倆晚飯都沒得吃了。”
樊導看了看時間:“算了,今天先這樣吧。”
尚哲十分沮喪。
他現在有點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太弱勢了,搭不好郝野的戲。
《永晝》的拍攝是在天都影視城,距離a市很遠,尚哲不可能回家,小惠把他送到了劇組安排的酒店。在酒店的花灑下沖了半天,尚哲頂著濕淋淋的頭發往床上一躺。
他拿出平板電腦,先連接了小孫。
畫面里的光線很暗,小孫把鏡頭對著恰恰,尚哲看到恰恰握著兩只小拳頭蜷在床上,臉上睡得紅撲撲的,一呼一吸,肉肉的小身體跟著起伏……
就這么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尚哲的心情平靜下來。
他又詢問了小孫幾句,例如恰恰今天吃了什么,玩了什么,有沒有念叨爸爸,隨后發了幾張自己的照片過去,說如果恰恰再念叨他,就先把照片拿給他看,有空他一定會連上視頻跟恰恰說會兒話。
掛斷了跟小孫的連線,尚哲遲疑又遲疑,最終撇了撇嘴,還是連接了鄭坑坑。
鄭嘉言那邊是亮堂堂的辦公室背景,他還一絲不茍地穿著西裝。
尚哲看了眼時間:“十一點半了,還在加班?”
鄭嘉言的目光一寸寸掃過屏幕,瞳孔幽深:“你剛洗過澡?”
尚哲:“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