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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唏噓一聲之后，孫哲追問，“那自身的呢？”

他嘆氣，“事后無數的人說我是仲永，其實，我比仲永還不如。骨子里···其實我是很軟弱的人，膽小怕事。你知道為什么我本是遼寧人卻過來這青島金沙灘海邊嗎？”

“······”

“因為我逃避。對，我逃避一切！我害怕一切！我日夜面對無法踏足一步的大海。我累了，我怕了，我膽小，我抓不住機遇。那一次如果自己挺過去，以后誰說不能為國做貢獻，成為好球員？只是···我太沒用！辜負大家的期待，不敢面對父老鄉親的追問，遠遠逃避開他們的關心，搬到這里來。”

“別這樣說，隊長！”孫哲慌忙勸道。

隊長再喝一杯酒，說下去，“當時我就像面對整個世界的昏暗黑夜，不斷質疑自已：‘為什么我訓練這么刻苦，踢球這么好，國外也滿是贊譽，卻跌跌撞撞不知該向哪里去？我認認真真踢球，被嘲笑；明明打法沒錯，被教練說是不適合全隊節奏。哎。”

“槍打出頭鳥！世上本就膚淺的人多。”

“不，這么多年我想通了，我國人太多，都是為了生存！名利的競爭太過激烈，也怨不得他們。歸根結底，敗寇成王，還是我自身的問題。”

“國家隊的問題，也還是有的。我們到巴西去看，滿大街，還有沙灘上，到處都是小孩子在踢球，這是個氣氛。在看咱們，大街上沒有踢球的，沙灘上也少，而且教練選拔孩子，一開始叫來直接看顛球、教戰術打法，小孩子的天性天分就被束縛了。又強壓下來要打出成績，一切以成績為中心。太難為孩子們了！”

“呵，在那個黑夜里，我懼怕是非，厭惡關心，戒備一切，懷疑自己的能力，背叛自己的理想。漸漸的，我離鄉背井，走投無路中為了生存糊口終于淪為從前最鄙視的庸俗、口是心非、毫無趣味的適應了這個社會的人！”

孫哲嚇起，斟了一杯酒送予巴西，說，“沒這個事！千萬別這么說，別作這樣想！”

“呵，為生存而掙扎，是在江湖；為夢想而拼斗，是在大海！我一生只在海邊玩耍。”

當晚一夜暢談，杯酒相敬，感慨萬千。后來巴西問起孫哲此行的來由，孫哲就談起正事，問詢巴西是否愿意讓自己的兒子走上足球的道路？

巴西沉默。孫哲望著他，緊張的期待著答復。巴西笑了，攤手說道，“孩子的事，不如讓他自己選擇。”

當即他推開門，從樓下帶了兒子上來。其時天色已晚，謝俊光已搭上出租車離去，巴薩獨自上樓、踏進房間。巴西與兒子作了介紹，說明孫叔叔的來意，問他自己是否肯選擇足球？

巴西心知這個兒子靈活好動，思維古怪，學習成績、足球天分都是同樣的好。如果他拒絕孫哲，反而是好事，以后人生的路雖不定能高飛卓越，但必然穩妥無虞。倘若他答允孫哲，便是走上一條艱難的崎嶇的道路，他心中擔憂，但又矛盾的支持孩子能夠實現他未競的理想。

沉默相對了十幾秒，巴薩笑著說，“好啊，我選足球！”

巴西脫口而出，“孩子，男人選什么東西，選準了就不可改變！是一生一世的事情。你可想好了？”他蹲下身子，情緒激動，抬頭對著兒子的眼。

“爸，不要緊張，我愿意選擇像謝一樣去踢球。爸爸你自己以前不也踢過球嗎？我決定了，我以后要到巴薩去踢球。”

孫哲、巴西同時受到這個孩子的震撼，深深動容，難以言語。

······

當晚孫哲離去后，巴薩見巴西一個人在包間里哭了。

巴西招手喚他過來，對他說了幾句話：“爸爸敬佩你選擇足球的勇氣，爸爸一生為你加油！孩子，即便是你踢球很好，茫茫人海里也不見得有人會看到你、關注你、給你機會，你要好好跟孫叔叔學踢球、學做人。世上的風浪以后可能會使你偏移你的目標，不要放棄！任何時候，要堅持！”

巴薩聽得半懂不懂，只覺得爸爸與平日里那個人有所不同。

他點頭，卻嘻嘻一笑，說：“我長大后要去巴薩踢足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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