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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陳凌波跑腿的逍遙谷弟子被押上來,蘇瑾不緊不慢地起身,踱步到這人和陳凌波的身前:“你說,你是迫于陳凌波的威懾,才不得不替她做事的?在她交代你之前,你對陳凌波要雇傭魔修這件事,毫無所知?”
“是的,蘇道友,該交代的我都交代了,是我對不起你。”
“你說,你是散修出身,有幸進入逍遙谷,成為谷內的弟子。而陳凌波是世家受寵的子孫,在谷內有許多依靠,所以,當她找到你的時候,又威脅,又許以重利,你才愿意鋌而走險?”
“對,蘇道友,我不如你好運氣,剛一筑基就拜華景尊上為師父,從此有數不清的資源供你修煉。我只是個普通弟子,家中還有親人需要我幫助,所以我才一時鬼迷心竅,成了陳凌波的幫兇。”
“那么,作為一名普通的弟子,你為什么會頻頻和同樣出身世家的清霜真人秘密聯系呢?”蘇瑾突然提高了聲音,質問這名逍遙谷的弟子。
“我沒有,你別胡說!我根本不認識清霜真人。”蘇瑾突如其來的質問,讓這人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那這個留影晶球里面的東西,可和你的說法相反啊!”蘇瑾從乾坤袋里掏出了另一份證據,呈遞明心長老。
“還請長老和諸位執事容稟,蘇瑾發現這個不算證據的佐證,也是純屬巧合。今天這個事件,審到這里,其實大體情況已經明了了,陳凌波勾結魔修陷害我這件事,證據確鑿。唯有涉及到清霜真人的部分,還有一些謎底沒有解開。之前呈交證據的時候,我沒有想到,這里面還有我宗清霜真人的干系,所以沒有想到這個留影晶石。但是此刻,不管真相如何,我要把我知道的一部分說出來,請諸位判斷。”
蘇瑾說完這話,明心長老也點開了留影晶石,里面依次閃出十幾個斷斷續續的畫面,第一個片段,就是清霜真人和那名逍遙谷弟子相對而立,親密談話的場景。
看到這樣的畫面,清霜真人冷笑一聲:“這能說明什么,我認識幾個逍遙谷的弟子,也是錯誤嗎?蘇師侄,你遇險,我們確實擔心,但是這不能成為你隨意誣陷他人的理由。”
依舊沒有理睬清霜真人的質問,蘇瑾的不屑一顧,表現得很明顯,她只是看著其他人,進一步解釋:“這個畫面的留影時間,恰巧是清霜真人和陳凌波小聚的那幾天,最起碼說明,她們兩人是認識的。然后,后面的幾個影像,都是這名道友收到一個無名人士寄給她包裹的畫面,請注意這些包裹上的結繩方式,以及她打開這些包裹時的特殊手法。”
蘇瑾點了點留影中那些系法別致的緞帶:“這個手法和結繩方式,青冥仙宗內的許多弟子都知道,是清霜真人獨創的。”
看了一眼有話要說的清霜真人,蘇瑾狀似遺憾地嘆了一口氣:“當然,即便是清霜真人獨創的手法,也保不齊被其他人學去,畢竟,不是太難的東西,平時大家恭維幾句,也是照顧清霜真人的心情。所以,真人你放心,這也說明不了什么的。”
這話讓清霜真人臉色難堪,她無法點頭應承,說自己獨創的東西是個花架子,別人一學就會,轉而來栽贓她,也無法搖頭反駁,說這手法很難,外人絕對學不會。于是,她只好默不作聲地看著蘇瑾站在戒律堂的大廳里,侃侃而談。
“最后的三個畫面,又是一個巧合!”說道‘巧合’二字,蘇瑾加重了語調,任誰都能聽出里面的嘲諷。
“諸位請看,畫面中的清霜真人,她手中拿著的包裹,是否和前幾個留影中的包裹,一模一樣?”
清晰的影像在半空中一幀一幀地放映,明心長老的臉色越來越嚴肅,銳利的目光掃過清霜真人,問題卻拋給蘇瑾。
“蘇瑾,這些留影,并不能成為證據,萬事都有巧合。”
蘇瑾點頭:“我明白的,長老,所以一開始,我就說,只是拿出來給大家參考參考,畢竟,無巧不成書!”
她又走到陳凌波的面前:“陳凌波,我問你一個問題,請你認真思考后再回答。”
“好,你問。”
“你為什么要選擇那兩名魔修,是碰巧了,還是有人推薦的?”
“我……我只有一個聯絡暗號,并不知道會聯絡到什么人,后來,有幾天,我都要放棄了,是張玉霞勸我,說那兩個魔修厲害,我才,我才繼續的。”
張玉霞,也就是那位逍遙谷的幫兇弟子,聽到陳凌波這樣講,大聲反駁:“你冤枉人,我何曾勸過你,我只是幫你做事而已。你愛惜羽毛,怕做了丑事讓其他人發現,一直指使我出面聯系魔修,如今又想往我身上潑臟水!”
蘇瑾沒有在理會這兩人,她朝著明心長老解釋道:“我之所以問這個,是因為我在和那兩名魔修戰斗的時候,發現他們對我的招式功法,都非常熟悉,甚至為了對付我的幻術,還準備了毒飛蛛。那兩人也承認,雇傭之人告訴了他們頗多的情報。”
說到這里,蘇瑾停了停,她直視張玉霞:“既然從始至終,都是你和魔修接頭聯絡,那么,你告訴我,你一個普普通通的逍遙谷弟子,是如何知道我的具體招式和功法呢?別和我說是陳凌波,這個我可以保證,她知道的東西,不多!因為這些消息,只有我們宗門內的一些高層,才會知道。”
張玉霞張了張嘴,求救的目光不自覺地投向清霜真人,就在這時,戒律堂外面傳來一聲鸞鳥清鳴,竟是云霄長老親臨了。
當所有人的注意力轉向外面的時候,張玉霞在清霜真人冰冷的目光中瑟縮了一下,剛剛被蘇瑾步步逼問得已經開始動搖的神智,在聽到云霄長老的道號時,再一次冷靜了下來。
“不能說,死也不能說,弟妹都在這些人的手中,絕對不能牽連出清霜真人……”
明心長老站起身,望向來人:“云霄,你此時前來,所謂何事?”
“諸位道友,云霄聽聞小女牽扯進了謀害同門的事件,特意過來詢問,若是真有此事,希望戒律堂一定要秉公執法,不要看在我云霄的面子上,縱容小女犯錯。”
“父親……”清霜真人有些不可置信地輕喚了一聲云霄長老。
“你禁聲,為父在此,既不會讓人冤枉你,也不會放縱你的錯誤!剛剛這位太上長老的愛徒,不是正在審問嗎?請繼續。”
蘇瑾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威嚴莊重的云霄長老,心里明白,這人此時出場,意味著張玉霞再不敢交代出什么實情了。
“明心長老,逍遙谷的諸位道友,我剛剛問的問題,也差不多了,沒什么實質性的證據,就是一連串的巧合。再有,你們現在不妨飛劍傳書,派人去查一查,這個張玉霞的家人,是不是都不見了,或是出遠門了。”
說完這些,蘇瑾就不再出聲了,她早就知道,今天無法給清霜真人定罪,但是,她就要將這些疑點一個一個地擺到明面上,在場之人,都不是傻子,經過蘇瑾的摻和引導,清霜真人的名聲,別想好起來。
云霄長老也查看了蘇瑾提供的留影晶石,突然皺了一下眉頭,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他負手而立,對著蘇瑾冷聲詢問:“蘇瑾,這些留影,你從何處得來?還是說,你一直在監視清霜和逍遙谷的弟子?否則,怎么會有這樣的留影?”
看著臟水要往自己身上潑,蘇瑾用眼神示意大師兄,不要急著給她撐腰,目光掃過在場的諸弟子,發現還真有幾個人面色微變。
“云霄長老,令愛有那么多疑點,我都沒說一個罪名給她按上,怎么到了您老這里,上來就扣了一個‘監視同門’的罪名給我。這語言的藝術,您和令愛,倒是父女相傳啊!”
云霄長老指著留影晶石:“這還不算證據?”
蘇瑾搖頭:“不過是自我保護的一種手段罷了。”
說著,蘇瑾從乾坤袋里拿出四五枚玉簡,一一排開:“令嬡清霜真人,這些年可沒少查找我的事情,從我世俗界的家人,到進宗門前的經歷,從我在藏秀峰的生活,到我這些年的交友狀況,我估計,您閨女那里,關于我的資料,能有好幾個玉簡。您若是不信或是不想承認,咱們可以慢慢亮證據,需要嗎?”
蘇瑾敲了敲她拿出的玉簡,示意大家隨便查看:“這里面,有清霜真人這些年無故調查我的證據,諸位感興趣,可以看一看。”
蘇瑾篤定的態度,讓云霄長老知道,她手里的玉簡,確實是清霜這些年所作所為的證據,遂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諸位,我能這么巧合地得到,這位張玉霞道友的一些影像,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不知為何,清霜真人對我的事情特別關注,自從冰川小城回來之后,我和玉寧真人經常有書信來往,就妖修迷藥的解法進行探討,希望能早日尋到有效的防范手段。大概是因為這個原因,時刻關注我的清霜長老,竟然派人到逍遙谷一帶,收集我和玉寧真人來往的線索,有人調查我,我自然要看看是何人,這一查,就發現了張玉霞。”
蘇瑾攤攤手,表示自己也很無奈,她指了指自己的乾坤袋,示意里面還有一堆的證據,證明自己所言非虛。
此時,旁觀許久的裴寧和不再保持沉默,他沉聲詢問:“清霜真人,為何要派人調查我師妹?可是對太上長老收徒有疑問?”
“清霜不敢。”面對來自宗主的詢問,清霜真人連忙起身,朝著裴寧和深深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