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確實,這樣仙氣飄飄的曲樂,府中并沒有如此的能人可以演奏出來。若是府外之人,蘇家父子想象不出,對方用了什么手段,才能讓聲音傳進宅院深深的內宅,又制造出如此的效果,清晰之時如在耳邊彈奏,模糊之時好似遠隔九重天外。
音樂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此時,坐在側廳里吃飯的蘇家眾人,都覺察到了奇異之處。蘇太傅命人撤掉兩桌人之間的屏風,又指揮著仆人到院中查看。
“老爺,老爺!”被派出去的婆子轉眼間就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外面,外面有仙鶴,飛在院子里,到處,到處都是花瓣,還很香!”
緊接著,其他仆婦也陸陸續續地回來報告,都說并沒有找到聲音的來源,倒是花園里所有的鮮花都盛開了,天空有彩色的大鳥和雪白的仙鶴盤旋飛翔,所有人描述的景象都非常一致,這顯然不是惡作劇。
“隨我出去看看,都慌什么?天子腳下,難道還會有妖魔鬼怪不成?”蘇太傅到底經歷得多,遇到這樣奇異的事情,也能很快地鎮定下來,他見眾人神情恐慌,就一聲低喝,安撫住了眾人的情緒。
“父親,您稍候,讓兒子先出去看看。”蘇瑾的大哥站起身來,擋在蘇父的身前,直接向外走去。蘇夫人看到兒子出去,她也坐不住了,緊跟著起身,帶著一眾女眷走到院中。
沒想到,蘇府的庭院內,不僅有仆婦們剛剛描述的珍禽異景,更是多了一架漂浮在半空中的白玉馬車。
蘇太傅抬頭細望,只見這馬車由一塊無暇美玉鑄就,潔白的車身上,鑲嵌著各種明珠寶石,拉車的馬匹當然不是普通的凡馬,而是長著翅膀的雪白神駒。
這一切,都讓人瞬間聯想到,傳說中可以上天入海的神仙中人,已經有膽小的仆人婢女跪趴在地上,一臉虔誠地祈求神仙垂憐。
“不知仙家駕臨,有失遠迎!斗膽詢問,仙家來我蘇某府中,所謂何事?恕我等凡夫俗子,見識淺薄,不能領悟仙家深意。”
蘇太傅站在臺階之上,沖著半空中的馬車抱拳詢問。
等他話音落下,白玉馬車的車門就被打開了,伴隨著撲鼻的花香,從里面飛下兩名六七歲的俊俏仙童,手持蓮花明珠燈,腳踏青色祥云,神情倨傲。仙童落地后,并不搭理蘇太傅的問話,而是朝著馬車恭恭敬敬地一行禮,口稱“尊上”。
如此,馬車的主人才露出廬山真面目。這人剛一露面,想要瞻仰仙人容顏的膽大之人,就都齊齊地倒抽了一口氣,這,這才是真正的仙姿玉容啊!
“蘇太傅,吾乃修仙之人,因近日心血來潮,演算一卦,算到與你府中之人有一段師徒之緣,今日特來收徒。”
“不知何人有此仙緣?”蘇太傅聞言,目露訝異。
只見這位清風朗月般的神仙輕輕抬手,朝著女眷們的方向一指,一團薄薄的金光就籠罩在了蘇瑾的身上。
“此女便是。”
蘇太傅沒想到,這有仙緣之人會是自己的嫡幼女,他心中一動,并沒有感到多少喜悅:“敢問仙人,是否要帶小女離開俗世,去往仙家所在?”
聽到蘇太傅的疑問,仙人淡漠的語氣中,終于多出了一絲起伏情緒:“蘇太傅知道修仙界?”
“老夫年幼時喜歡讀些奇聞異志之書,對大梁王朝之外的神仙世界略有耳聞,沒想到今生還有機會遇見仙家。只是,小女自幼長在深閨,嬌生慣養,和一般閨閣女兒無二,突然去尋仙問道,我這個做父親的,怕她吃不了這個苦,到時候連累仙人浪費心血,這可如何是好?”
“你不愿送你女兒修仙?你要知道,若是這孩子和我離開,我會給府中留下延年益壽的丹藥和一些稀世珍寶,畢竟是我徒弟在俗世的血緣親人,我是不會虧待的。”
蘇瑾注意到,此話一出,身邊就有幾人眼睛一亮,倒是蘇夫人和蘇太傅的眼中,沒有太多的喜色。
“這……仙師容稟,妾身聽聞,修仙之人要遠離俗世,和家人骨肉分離,瑾娘年幼,我們實在是不忍心分離。可否、可否,讓瑾娘留在家中修煉,也能讓我這個做母親的,多照顧照顧她。”
聽到蘇太傅夫婦一再推辭,這仙人似有不悅,他輕哼一聲,直接一揮手,蘇府上方就出現了一塊巨大的水幕,而水幕中,正上演著一幕幕的慘劇。
“看到了?這是蘇府未來的命運。蘇太傅,我們世外之人不參與俗世的斗爭,但是有些特殊的情況,還是能夠預知一二的。你女兒蘇瑾身具仙根,又和我有師徒的緣分,我才特意為府上算上這一卦,不出兩日,蘇府的滅門之禍即來。”
眾人望著眼前匪夷所思的影像,面色驚慌,有幾個膽小的女孩子,已經嚇得癱軟在地上。看著水幕中的自己被禁軍捉拿,直接就地斬首,所有人只覺得肝膽俱裂。
“仙人,仙人,瑾娘不知好歹,不愿意去修仙,我愿意去,我愿意去!您帶我走,我愿意當您的徒弟!不不,當牛做馬都可以的!”蘇府的一名庶子,看到自己被抹脖子的畫面,突然向著馬車的方向沖了出來,在仙人的腳下匍匐叩拜,嘴里一個勁兒地哀求。
天上之人冷哼一聲,衣袖一揮,那名哀求著的庶子就再沒有了聲息:“你當仙緣是什么,是你說代替就能夠代替的嗎?癡心妄想的東西!”
蘇太傅先是因為這個兒子的表現而憤怒,緊接著便看到他無聲無息地躺在地上,而半空中同樣上演著家族慘遭屠戮的場景,饒是心性沉穩,也一時間心驚膽顫。
“神仙,犬子莽撞,沖撞了仙人,望您息怒!”
“放心,死不了。”仙人冷冰冰的一眼,讓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蘇太傅,我直說,蘇瑾這孩子,身具氣運,但卻和世俗紅塵相克,你留她在這府中多待一天,府上的殺戮之氣就濃厚一天,對誰都不好。我如今將她帶走,斬斷俗緣,才能避免府上被抄家滅族的命運。如此,你還要強留這個女兒在身邊嗎?”
聽到仙人這樣說,蘇太傅和蘇夫人都臉色慘白,他們環視一周,發現其他親人兒女都眼巴巴地望著夫妻倆。心里便明白,自此以后,他們就要失去這個乖巧的小女兒了。
蘇太傅縱然心有不舍,可是,他是蘇氏家族的大家長!和所有族人的性命相比,瑾娘的分量,就輕了許多。他閉了閉眼,心道也罷,就當這個女兒遠嫁了,去修仙,未嘗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仙人,既然如此,您就帶小女走。只是,還請仙人您告知仙山名諱,讓我們這些父母親人,對瑾娘也有個念想。”
“吾乃青冥仙宗長老,蘇太傅盡可放心,此一去,瑾娘便是脫胎換骨,求仙問道,豈不比在這紅塵俗事里掙扎痛快!”
蘇太傅苦笑,他和淚眼朦朧的蘇夫人對望一眼,兩人都想到了很多年前的一件往事。那時候,蘇夫人有個遠房族親,年幼時也被所謂的仙人帶走了,一遭骨肉分離,就是十年后再相見。
那時候,蘇夫人和蘇太傅年紀還小,很是羨慕那位族親的遭遇,也被他探親時使用的幾個小手段征服。但是,僅僅兩年,就有他的師兄弟上門,通知那位族親的父母,說是那人已經身死道消了。
自此,他們才知道,所謂的修仙界,也是存在各種各樣的爭斗的,修仙之人所面臨的危險,比凡俗之人更多更頻繁,一著不慎,便是滿盤皆輸。
因為這樣的見聞,蘇太傅和蘇夫人才在一開始的時候,比較抵觸讓女兒去修仙這件事。畢竟,那位族親是一位男子,都沒有活下來。自家嬌滴滴的閨女,突然進入陌生的環境,怎么會適應?
可是,神仙手段就是神仙手段,只是幾個法術,就讓這夫妻倆不得不送走女兒。
“仙人,斗膽再問一句,瑾娘去修仙了,您這水幕上所顯示的事情,還會成真嗎?”
空中白衣勝雪的仙人淡淡一笑:“怎么可能高枕無憂?我帶走她,只是給府上留下一絲生機,讓你們提前知曉即將到來的命運。蘇太傅,你心中肯定清楚,府上的災難來自何處,還有一天的時間,盡全力去化解!”
說完這句話,一直縈繞在耳畔的仙樂之聲突然大振,似有天地共鳴之感,蘇府眾人只覺得一陣目眩神迷,等他們清醒過來之后,發現包括蘇瑾在內,院中的所有奇特之景物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唯余三個古樸的木盒,孤零零地躺在石階之上。
“我的瑾娘!”蘇夫人一聲哭腔,身姿搖搖欲墜。
蘇父也一時呆怔,沉默地望著平靜的半空,半晌,才親自拿起石階上的木盒:“夫人和環娘,還有老大留下,其余人,各自回房。來人,今晚起,府內戒嚴,不準任何人和府外聯系,不準任何東西,被送出太傅府。”
蘇父看了一眼昏迷在地上的庶子,頓了頓,對身邊的長隨吩咐:“把他和他的姨娘,先看管起來,若是府中僥幸平安,這兩人就送回老家。若是,舍棄瑾娘換回的一線生機也救不了我蘇氏一族,那也就沒什么以后了。”
接著,蘇太傅無視了其他人好奇不甘的目光,背著手站在庭院中,任由自己的親信帶人離開,直到只剩下扶著蘇夫人的環娘和兩人的嫡親長子,才沉重地嘆了一口氣。
“夫人,瑾娘自小聰慧,她幼時習字,我就說她胸中自有溝壑,可惜不是男兒身。如今這一去,說不定就是一番造化,你不要太過傷心了,好好保養身體,說不定,咱們倆,還有再見瑾娘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