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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訓完夏侯白,夏侯燁自己轉著輪椅離開了,當然,他沒有忘記帶走自己的新琴。留夏侯白一人在書房內,認真反思自己最近這段時間的浮躁。
蘇瑾回到夏侯府內,交接完任務,發(fā)現(xiàn)積攢的功勛點剛剛可以兌換一部高級武技。因為不需要攢著功勛點給蘇珩換藥,所以蘇瑾很果斷地兌換了一部輕身武技《流云步》。
從書樓里離開前,蘇瑾不舍地看了兩眼兌換目錄上的水屬性功法,悄悄估摸了一下自己需要多久,才能夠攢足功勛點,兌換一套完整功法,心中頓時有點悻悻然。
練習《流云步》,一開始的進展還算不錯,蘇瑾用這套新學的輕身武技,配合著手中的長刀,坑了不少校場上訓練的小伙伴。但是一段時間之后,蘇瑾發(fā)現(xiàn),自己在這套步法的修習上,開始停滯不前了。
這日午后,蘇瑾因為下午不當值,便準備尋找一個僻靜之處,好好琢磨一下《流云步》的精髓和要領。路過校場西側的竹林,一陣風吹過,竹葉沙沙,暗影搖曳,靜謐清幽之感撲面而來。蘇瑾喜愛這樣的寧靜,便信步走進林子,尋了一塊空地,專心琢磨起武技來。
“流云步,似流云,你與其在這里低頭苦思冥想,不如多看看天上的流云。”
不遠處,夏侯燁抱著七弦琴,不知看了多久,終于忍不住出聲指點。
“大公子?”蘇瑾回首,有些吃驚,自己對于這人的出現(xiàn)和存在,竟然沒有一點察覺:“抱歉,屬下沒有注意到您的氣息,可是打擾到大公子賞景了?”
夏侯燁輕笑一聲,招手讓蘇瑾過來。
“我收斂了氣息,很少有人能夠發(fā)現(xiàn),你又很專心,當然不會注意到我。你剛剛的步法,是府里的武技《流云步》嗎?看來你卡在一個瓶頸上了。”
“是,幾日不得進展。”蘇瑾有些煩惱地皺了皺眉:“您剛剛提醒我,多觀察天上的流云是嗎?我曾經嘗試過,也許是悟性太低,感覺沒有什么用處。”
夏侯燁的手指劃過琴弦,看著蘇瑾,眼中含笑:“若是那么好感悟,豈不是每個人都能把《流云步》練至大成?想必蘇護衛(wèi)兌換到這本高級武技的時間也不長,卻已經獨自摸索到了現(xiàn)在這個程度,這樣的悟性,已經羨煞許多玄士了。”
蘇瑾有些赧然,她看著夏侯燁溫雅含笑的雙眸,不知不覺就說出了一些自己的煩惱:“您說得對,是我急于求成了。我最近的心態(tài)有些浮躁,可能是剛剛完成任務的原因,嗯,我第一次親手剝奪了一個同類的生命,那種感覺很不好,很不好……”
夏侯燁望著對面走神的姑娘,突然發(fā)現(xiàn),這位表現(xiàn)得非常沉穩(wěn)的蘇姑娘,其實也不過是一名十六七歲的少女,眉眼間還帶著一點點的稚嫩。想到她的家庭狀況,想到她剛剛一個人,在竹林里孤單執(zhí)拗的單薄身影,不知為何,夏侯燁心中一軟。
他抬手,一曲《云水謠》便從他的指尖傾瀉而出。
琴聲空靈曠達,悠悠然,飄搖而出,水光天影,自在逍遙,讓人聯(lián)想到云霧繚繞,云影飄忽之情態(tài)。忽而,悠揚輕緩的琴聲變得激昂遼闊,跌宕跳躍的旋律把蘇瑾引進了風起云涌,波瀾壯闊之景。漸漸的,旋律又回折自輕緩幽靜,淡泊寧和,卻是云消雨霽,水天一碧之景色。
曲罷,蘇瑾久久沒有回神,悠揚圓潤的瑤琴仙樂,仿若洗滌去心靈上的沉珂。
自從來到這五玄大陸,蘇瑾便時刻處于緊迫與壓力當中。原主的心愿與蘇珩的病情,武力為尊,命如螻蟻的世情,世家門閥的高高在上,手刃同類的惡心倉皇,這些情緒,其實一直積壓在蘇瑾的心底。
若是沒有聽到這樣的琴聲,沒有被琴聲中的曠達悠然撫慰心緒,蘇瑾也許要花費好長的時間,才會意識到,原來自己已經積攢了如此之多的負面情緒。
仿若吹散了眼底的塵埃,蘇瑾的一雙眼睛前所未有的明亮,她朝著夏侯燁露出一個坦然真心的笑容,再沒有往日的內斂疏離。
“謝謝你,大公子,贈曲之情,銘記于心!”
被這樣明亮真摯的眼神注視,夏侯燁的心頭,似乎被什么東西輕輕地抓撓了一下,睫羽微顫,他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溫聲建議:
“蘇姑娘,如果有空閑,你可以到外城尋一處高崖,坐在崖上,看看云海,看看日出日落,云卷云舒,對你感悟《流云步》,還是會有好處的。”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跟在大公子身邊的夏侯墨,同情地看了一眼反思結束的夏侯白。
夏侯白:???
夏侯墨:聽說你浮躁了,被批評了,被留下反思了?
夏侯白:對噠,主子寬容,指出我的錯誤,讓我自己反省!!!
夏侯墨:——
夏侯白:咋啦,羨慕咩?
夏侯墨:今天,我還見到另一個浮躁的人,主子對她說——
夏侯白:說啥?
夏侯墨:安慰她,彈琴逗她,哄她!
夏侯白:!!!
第62章
休沐日, 蘇瑾回家看望弟弟蘇珩, 為他梳理了一遍體內的經脈后, 就按照夏侯燁的建議, 去外城爬山去了。
當她攀登在崎嶇陡峭的山壁上時,不經意間回頭眺望, 確實被山腰處翻騰厚重的云海所震撼!那種云深之處的孤寂與豁達,那種己身如天地間浮游塵埃般渺小的悵惘與恍惚, 令蘇瑾心神震蕩, 思緒萬千。
因為懸在峭壁上, 她不敢分散太多的注意力,回過神后, 依然專心致志地向山頂前進。眼前的山石草木清晰可見, 身后是把她重重包圍的云浪霧海, 這種遠觀氣勢磅礴,近看卻蹤跡全無的云景, 又讓蘇瑾有所感悟。
等她真的坐在崖頂靜觀云海之時, 《流云步》的修煉瓶頸在不知不覺間已經突破了。蘇瑾察覺到精神世界中傳來的微微震動,凝神內觀, 發(fā)現(xiàn)鍛體術的那些動作教程圖里, 有幾幅動作演示圖, 變得格外鮮亮生動, 聯(lián)想到之前修煉木屬性功法時的遭遇,蘇瑾內心恍然。
她挑出這幾幅明亮不少的演示圖,按照上面的動作重新修煉起來, 短短的七個動作,蘇瑾之前從沒有想過,將它們按照如今的順序排列練習。如今這樣的嘗試,讓蘇瑾對自己堅持修煉了幾個世界的鍛體圖,有了更加深刻的體會。果然,當她能夠完整順暢地銜接完這七個動作之后,蘇瑾的輕身功法,有了質的飛躍。
歡呼長嘯一聲,蘇瑾站在高高的山崖之巔,借著成功后的喜悅,把最近一段時間里所有的壓抑和彷徨,全部發(fā)泄出來,長長的嘯聲,聲嘶力竭的喊叫,讓她徹底呼出心底的沉珂!
休沐結束后,蘇瑾拎著蘇珩給她準備的一大包零食回到了夏侯府,路過校場,里面?zhèn)鱽淼慕泻寐暎屝那檩p快的蘇瑾停下了腳步。
“良子,里面在做什么,圍了這么多的人?”
“咦,小蘇,你回來了!幾個統(tǒng)領在過招呢,難得人全,咱們長長見識。”
蘇瑾踮腳,果然,他們大隊的徐統(tǒng)領此時正握著兩把大錘,虎視眈眈地注視著場上的態(tài)勢,躍躍欲試的臉上寫滿了“老子要上場”的急切。
“正在和秦統(tǒng)領對砍的人是誰?良子,我沒見過那個人呀,也是咱們護衛(wèi)隊的統(tǒng)領之一嗎?”
蘇瑾指的是場上那位身著紅色戰(zhàn)袍的年輕玄士,這人動作輕靈,招式變化詭異莫測,和喜歡借力打力的秦統(tǒng)領你來我往,打得火熱,一時間難分軒輊。
“哦,那個人啊!”呂良撇了撇嘴:“那家伙是大公子身邊的護衛(wèi),叫夏侯宏,人還行,就是嘴欠,你要是和他打交道,得學會不聽他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