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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捏住了副駕的頸枕,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已經醒了。”暮雪終于開了口,樂晨安呆愣好一會才松出一口氣。
“他撞到頭了?”一開口聲音都在抖:“有生命危險嗎?”
“沒有。”暮雪深吸一口氣:“幸虧有頭盔。不然神仙難救。不過因為撞得不輕,雖然沒有開放性外傷,但還是昏迷了好幾天才醒過來。傷勢穩定了一點才接他回這邊的。”
醒了就好,醒了就可以。怪不得,這么多天沒有任何消息。樂晨安眼眶一熱,他立刻仰起頭,拼命深呼吸,控制著自己不要哭出來。人沒事,不要這么矯情,惹得大家都難過。
醒是醒了,樂晨安傻傻站在病房外,暮川也在。
“所以……”樂晨安費力地開口:“什么叫看不到了……”
“還需要觀察久一點才知道。醫生推斷是由于撞擊傷造成的視神經損傷,現在不能斷定是永久的,還是暫時的挫傷腫脹壓迫到視神經。如果是后者,有很大幾率會自然康復。”暮雪講話帶著濃重的鼻音:“他不肯理我們。你進去看看他吧。”
“他不開口。”暮川看起來有些狼狽,一貫平整的襯衣領口此時敞開了兩顆扣子,頭發也有些亂,但對樂晨安講話的口氣依舊高高在上:“你去看看他,醫生說還是要想辦法讓他開口說話,不然哪里不舒服都不知道。”
樂晨安推開病房門,那人好像還在睡,太陽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一絲薄薄的淡金色余暉留在他白的像紙的臉上。
輕手輕腳坐到床邊,收斂呼吸,怕吵醒了床上的人。他腦子里一片混亂。
打了很久的腹稿,直到天黑透了,他也沒理清思路。病房里沒有開燈。月光如水照進窗欞,冷白皮失去生氣仿佛即將消失在空氣里,樂晨安看到他扭了扭脖子漸漸醒轉,卻沒有睜眼。
房間里多了一重呼吸聲是掩蓋不住的,暮寒向他的方向歪了歪頭,睜開了眼睛,黑暗中,他們四目相交,他看到暮寒用力看著他,眼神卻沒能聚集出焦點。那人就這樣呆了一會兒,認命地閉上了眼睛。
樂晨安鼻子一酸,他第一次在這人臉上看到如此萬念俱灰的神色,安慰的話怎么也說不出口。
他伸出手輕輕覆上那只放在病床邊上的手背,拼命調整呼吸讓自己保持鎮定。
原本靜靜躺在枕頭里的人忽然張大眼睛,反握住了他的手,力氣大的一點都不像個重傷初醒的病人,仿佛手中抓住的是一根救命的繩索,松開便會萬劫不復:“樂晨安。”
幾乎沒有震動聲帶,只一股微弱的氣息傳來,此刻卻狠狠撞破了樂晨安的耳膜,刺進腦中。
“嗯。”他再攔不住眼淚,好在那個人現在看不到:“你怎么知道是我。”
“味道不一樣。”暮寒手上的力氣放了大半,恢復了冰涼柔軟的觸感。
“你是狗嗎。”樂晨安趁機吸了吸鼻子,裝作在聞味道:“我怎么聞不到。”
“騙你的。你的手很熱,特別熱。”暮寒像是不敢大聲講話,每一句聲音都很輕。
“為什么一直不說話,你,你家人都很擔心,醫生也很擔心。”樂晨安看他情緒還算平穩:“好好配合醫生治療啊,不然怎么出院。”
“他們要送我回加拿大。”
樂晨安總算是知道了張奕澤為什么躲著他,那人根本不會說謊。
暮川一定是跟張奕澤挑明了,家里不會允許暮寒跟男人交往,長痛不如短痛,就借這個機會讓兩個人分開。樂晨安能想象得到張奕澤是如何糾結著答應的,那個直男明示暗示自己好多次,讓自己不要抱幻想,他從一開始就不看好這段感情。
“所以你就不配合治療,威脅他們嗎……”樂晨安用指尖碰了碰他的臉頰,怕碰疼了他,只微微接觸:“傻不傻。”
“嗯。我想你。想馬上看到你。”暮寒看著他的臉彎彎嘴角,他居然從這個笑里看到了示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