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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朧月色
英國探險家喬治?馬洛里被記者提問“為什么登山?”時,他回答說:因為山就在那里。
“也不是所有行為都需要有個強(qiáng)大的動機(jī)。”樂晨安說:“就像我喜歡你,我可以說出一百個喜歡你的理由,可那些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原因,誰都不清楚。也許答案只是,因為你是你。”
喜歡也好,熱愛也好,都是本能作祟,與冒險一樣,不需要理由。
暮寒從下了飛機(jī)狀態(tài)就不太對。說好晚上會打電話過來,可樂晨安從下班一直在家心不在焉亂晃到天黑,那人也沒再聯(lián)絡(luò)。
今早在機(jī)場,暮寒罕見透露出的動搖不安讓他實在放心不下。
樂晨安在對著一張照片調(diào)了整整半個小時白平衡之后終于啪的一聲合上了筆記本,換了身衣服出了門。有什么好怕,想見就去見啊!又不犯法。
這個街區(qū)入住率依舊很低,他遠(yuǎn)遠(yuǎn)便望到了那個點著燈的陽臺,暮寒靠在圍欄上仰頭發(fā)呆,只穿了一件黑色連帽運(yùn)動背心,一抹修長的影子孤零零掛在那兒。
離得太遠(yuǎn)看不清神色,可那雙暗含月色的眼睛在夜里也一樣發(fā)著光,掙扎著不肯融入周身漆黑里。樂晨安愛慘了這雙有魔力的眼睛,像深處蘊(yùn)含著無窮力量,吸引著周遭的一切。但這一刻,磁場模糊了,暮寒整個人都變得輕飄飄的,月光映得他幾乎要透明,下一秒要飛升似得。
樂晨安胸中一痛。
他對著電話里依舊裝作若無其事的人說:
“月亮那么遠(yuǎn)。勞駕仙人您稍微低低頭唄。”
暮寒鮮少這樣,他問出一連串的問題,雖然語調(diào)依然平靜,但對少言寡語的他來說已是失態(tài)。他眉心淺淺的川字紋始終沒有消失,樂晨安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揉按他的眉毛:“我怕,我擔(dān)心你出意外,但我一點都不覺得你不負(fù)責(zé)任,也不覺得你任性。”
樂晨安一向都被當(dāng)做心智未成熟的孩子,小孩做慣了不太懂要怎么安慰人。但似乎對暮寒來說,這很受用,眉眼間蹙起的紋路漸漸舒展開了。
“意外永遠(yuǎn)都在,與你做什么無關(guān)。從概率角度來講,車禍死亡率更高,可沒人會因為這個不開車,不出門。”樂晨安其實查過滑雪這項運(yùn)動的死亡率,出乎意料的低:“你知道非洲每年被河馬殺死的人有多少嗎,差不多三千個。”
“嗯?”暮寒眼睛眨得飛快,像是在拼命理解樂晨安是如何把話題轉(zhuǎn)移到非洲河馬身上的。
看他周身的氣息緩和了下來,樂晨安握住他左手:“所以你,如果很難過,可以說出來。”他鼓足勇氣:“你的家人可能不太理解你……但你不需要因為別人的不理解而困擾,更用不著改變。”
這些涉及他家人的話越界了,樂晨安心里明白。可看暮寒這個樣子,猜也猜得到他今天經(jīng)歷了什么,就像張奕澤說得那樣,優(yōu)越的家境帶給他錦衣玉食,卻不能給他歸屬感。他的眼睛總看著前方,是不是不僅僅因為生而無畏,更是因為他身后其實空無一物?
暮寒認(rèn)真地看了他許久,近在咫尺的眼中清楚地倒映著自己的臉,樂晨安終于在沉默中敗下陣來:“哎喲哥哥,這么矯情的話我都說出來了你倒是給點反應(yīng)啊……我很尷尬的。”
“嗯。”暮寒眼睛忽然笑彎,右手輕輕捏住他的下巴,覆上了他的嘴唇。
輕柔觸碰,呼吸交換,樂晨安嘗到了他口中尚未融化完全的水蜜桃硬糖,蠶豆大小的糖果被反復(fù)推來勾去,在兩邊的唇齒味蕾間來回滾動,越來越小。樂晨安在最后一刻搶到了即將消失殆盡的甘甜,混著滿嘴分不清是誰的,融了香氣的津涎吞咽了下去。
“甜嗎。”微微唇分,暮寒呼出的氣流盡數(shù)被他吸入鼻腔,連著他手指尖那一絲絲薄荷膏的清涼,在夜風(fēng)里繾綣成撩人的氣息纏繞上了他的神經(jīng)。
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