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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叩謝皇后娘娘!」

「你們先下去吧?我再和小娃兒玩玩?一會兒讓人抱去鐘粹宮!」?太后說道。

「是?太后?雅君和瑾格格就先行退下!」?福晉說完便帶著瑾格格隨元蘋和若荷離去。

「皇額娘?如此您便先和愛蘭多聚聚?孩兒們就先告退了!您也別玩太久?早些歇著?可別累壞了!」?皇后對太后說道。

「你這還管起我了呢!去!去!去!嚕囌!」?太后笑著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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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和貝勒以及宜嬪?一行三人?多年前這個組合?在惇恪親王府或鈕鈷祿府?總是說說笑笑吵吵閙閙。而今?人事已非?同樣的三個人?走在御花園里?皆不語…

皇后率先打破沉默?說道:「小五哥當真是風雅?連女兒的名字都如此詩情畫意!」

一旁?宜嬪心知皇后私下讓他們三人同行?必定是有話要說?果然不出所料…

「哦?皇后娘娘見笑了!一時興起?何提風雅二字!昔有陶淵明之獨愛蓮出污泥而不染?奕宗也只是獨愛蘭花之清新脫俗而不爭艷!」

「好一個不爭艷!可小五哥可知?在宮里可容不下不爭艷的花兒啊?這花兒只要不爭艷?不美了?宮里的宮女可就拿把剪子?咖擦咖擦的把它給剪下了!宜嬪你說是嗎?」

「是?皇后娘娘說得是。」?宜嬪知道皇后另有所指?心頭直噗噗的跳?不知皇后是否知道了什么…

「我說?小五哥啊?你當真是有福之人?眼下愛蘭都會走路了?不日侍妾又即將為你誕下第二個孩子?兄長你既享齊人之福?又享兒女成雙之樂。可當真羨煞他人啊!只盼兄長好好惜福?切莫節-外-生-枝啊!」?皇后特意看了貝勒一眼?并加重了’節外生枝’四字的語氣。

「託皇后娘娘金口!臣弟定當惜福!」?貝勒在皇后未進宮之時?因年長于皇后?故而皇后私下仍以舊稱」五哥」稱呼。但入宮后?按輩份?貝勒為皇上之弟?故而以君臣之禮相稱之時?貝勒仍須謙稱」臣弟」。

「但愿如此啊?兄長?你瞧這滿園里的花?在秋日里都謝得差不多了?想當日盛夏之時?是百花盛開啊!如若有花當折之時?既錯過了花時?沒有摘取?現如今也只能在心中回憶當時繁花盛開之美景。這花開有時?花落亦有時?我們也只能順其自然。兄長以為如何?」

此時的貝勒爺已約略知道皇后已然由」愛蘭」之命名?看出自己對宜嬪的留戀?故而提出警訊?因此回道:「臣弟謹遵皇后娘娘教誨!」

「小五哥?我看時候也差不多了?不如你去慈寧宮把小娃兒抱去鐘粹宮給福晉她們吧!我看你不去?皇額娘是捨不得把小娃兒還給你們的。」?皇后笑著說道。

「哈哈!皇后娘娘所言極是?那臣弟就先告退了!」?貝勒離去前?經過宜嬪身邊?依然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說道:「宜嬪娘娘珍重!臣弟告退!」

只見宜嬪低著頭?目光未曾與之相對?僅是以宮中妃嬪之禮?微微福一福身子?淡淡說道:「貝勒爺慢走!」

待貝勒爺走遠?皇后轉過身來?拉著宜嬪的手?繼續往御花園走?說道:「也不知怎的?貝勒爺這回進宮?讓姐姐我想起咱大清開朝時?閙得滿城風雨的一段往事…」

宜嬪心里一震?故做淡定說道:「妹妹孤寡陋聞?不知姐姐所指為何?

「想必妹妹亦曾耳聞。咱大清開朝之時?皇室里?曾傳聞做嫂嫂的在當皇上的夫君薨逝之后?便下嫁當時位高權重的攝政王小叔?據說當時是閙得風風雨雨。但在皇室里?卻是無人敢提之禁忌?畢竟一方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攝政王?而另一方則是后宮之主…」

宜嬪捏了一把冷汗?心跳加速?不知皇后究竟是知道了什么?又想說什么。心想?當年夏宮往事?不可能有旁人知曉?故而試探性問道:「妹妹位卑人微?如此皇室傳聞不曾聽聞。不知姐姐今日為何突然提起這陳年往事…」

皇后笑著說道:「呵?也沒什么?只是心想當年那皇嫂是為了鞏固大清江山?不得不委曲求全?自然少有駡名。但如若是為一己之情慾?這皇室叔嫂不倫之事?只怕不僅為兩人帶來殺身之禍?更會殃及九族啊!妹妹你說是嗎?」

「姐姐所言極是!妹妹以為這后宮中?怎會有人捨卻人中之龍的皇上?而要下嫁他人呢?」?宜嬪陪笑著說…

「妹妹這么說就是了?妹妹想得明白?極好!」?皇后一面說?一面用右手撫弄整理著宜嬪的發飾?「你近日里氣色看來好些了!想來妹妹對公主之事?已較能釋懷。」

宜嬪此刻算是松了一口氣?想來皇后對當年之事并不知情。剛才的話?大概只是因貝勒爺此行之舉?對自己做試探?想來自己的回應?已讓皇后寬心?便松了一口氣?笑著說道:「謝謝姐姐掛念?承蒙姐姐近半年來?著太醫不斷照料妹妹?妹妹也確已放下傷痛?身子骨便跟著硬朗多了。」

「如此極好!妹妹可得在皇上那兒多上點心?不日必可懷上龍嗣的!」

「姐姐也是要好好調養身子?姐姐芳華正盛?又貴為皇后?圣意正寵?不日必將懷上龍子的!」

「唉…我要能懷上?早些年就懷上了?唉…如今是皇后?圣上的確是怎的都會按例和本宮相聚。只不過…罷了…總之?妹妹可要加把勁?才有機會再得龍嗣?姐姐可是把希望都放在你身上了啊!」

「謹遵姐姐教誨?妹妹定當不負所託!」

「嗯?有你這句話?姐姐便安心了!我也該回鐘粹宮了?妹妹你自便吧!」

「臣妾恭送皇后娘娘!」

宜嬪目送皇后離去的背影?微微起身。

此刻寒風吹來?冷的不只是單薄的身子?更是這顆無可依靠的心。皇后真的關心過自己嗎?從當年把自己推給皇上的那刻起?為的是給自己一個好的歸宿?還是為她今日登上后座舖好的路呢?而這輩子唯一真心待過自己的他?那個自己今世唯一掛念難捨的男人?那段自己今生唯一心系難忘的戀情…如今?為了他的身家安危?也只能對其視而不見?把他連同這一段情永遠埋葬在內心深處。只盼自己這卑微的身子?能換得他此生平安到老?自己則此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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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在城東的迎賓閣的上等廂房里…

「來!老六?陪五哥再喝一杯?咱兄弟倆今天不醉不歸!」?小五爺雖已連喝了二壺白乾?仍不斷邀酒…

恭親王把小五爺的酒杯拿下來?道:「我說五哥?你要找死也不必這么個死法。咱倆打從坐下來到現在?你已經喝了半個時辰?連個屁都不放?光是一直喝悶酒。你倒是說來給兄弟聽聽?到底誰惹毛你?兄弟我去替你教訓他!」

小五爺帶著五分醉意?說道:「誰?你說誰惹毛我?他搶了我的女人?搶了我最心愛的女人!」

「那可真是不得了?我說五哥?你在咱兄弟里是最風流倜儻的?哪個女人不巴著你小五爺。向來可只有你挑女人?什么時候有人能從你手里搶走女人啊?說?哪個不識相的膽敢搶你小五爺看上的妾?兄弟我去替你搶回來!是誰?」

小五爺竟蒙頭大哭說道:「…是老四…搶了我的蘭兒…當了宜嬪…」

恭親王聞言大吃一驚?道:「宜嬪就是你那蘭兒?你是指恩國公府里那個ㄚ嬛?那不是你的青梅竹馬嗎?我以為你老早把她弄進門了?這?你怎不早些…?哎?老四真不夠意思?他有上百個女人?怎還搶你這唯一的一個…」

恭親王隨即替自己倒了一杯酒?又把小五爺的酒遞給他?說道:「來!喝吧!?哎?你誰不去愛?去愛老四的女人?他可是當今皇上…這…你讓兄弟我…哎?算了?是兄弟我無能?沒法幫你搶。兄弟今天陪你?咱倆不醉不歸!」

語畢?兩兄弟便一杯接著一杯的喝到店家打烊?兩人已醉得不醒人事?皆趴在桌上?讓隨從攙扶著用轎子抬回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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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豐七年三月…

儲秀宮里?若荷對宜嬪說道:「娘娘?李公公來啦!」

「奴才叩見宜嬪娘娘吉祥!」

「李公公快請起!」

「謝娘娘!多日不見?娘娘近日可好?」?由于宜嬪曾對李連因有恩?是以宜嬪召見?李連因心想?必是宜嬪有事交辦?故而主動相問。

「是啊?如公公所言?本宮確實已許久未至養心殿?也難怪公公有好一段日子未見本宮了。不知萬歲爺近日里身子骨可好?」?宜嬪已然被咸豐帝遺忘?許久未蒙圣寵?故出此言。

「萬歲爺一切安好!江太醫近日里又為萬歲爺特製調養藥方?說是安神養心補肝腎。」

「如此極好!本宮聽聞?不日即將舉行春獵。上回春獵?聽說都是先帝爺時候的事兒啦?圣上登基以來?正逢多事之秋?還是去年湘軍敗了那叛軍洪軍?這才有間情雅緻舉行今年的春獵。只是這難得一次的春獵…只怕圣上是不會帶本宮同行…唉…本宮只怕是無福恭逢其盛?一賭獵宮塞外風光…」?宜嬪故做哀傷語…

「娘娘請保重…」?李連因見狀說道…

「啊?讓李公公見笑了…」?宜嬪拿起手絹做拭淚狀?接著說道:「不礙事?你知道的?本宮平日里喜歡哼哼小曲?調劑調劑心緒?但自覺五音不全?總不愛擾人清幽…明日本宮就想著獨自一人到太液亭吊吊嗓?還望勿擾及他人…」?

「這…奴才明日未時三刻會和萬歲爺到太后慈寧宮請安?想來也當經由太液湖?走南面小徑繞太液亭回養心殿…」?李連因明白宜嬪所指?故而答此。

宜嬪見李連因已會意?便回道:「哦?公公辛苦了?有勞李公公陪圣駕!那…公公慢走!」。語畢?示意若荷打賞。

「謝謝娘娘?這…太多了?這本是奴才應做的…這…」

「李公公見笑了?本宮這儲秀宮里能有什么好東西是李公公沒見過的呢!公公只管收下便是!」

「那…奴才便謝過娘娘?奴才恭敬不如從命了!」?語畢?便滿臉笑意?躬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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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散…啊…明月照人來…鴛鴦戲水…快意人間…」

咸豐帝自慈寧宮向太后請安歸來?途經太液湖畔時?聽到有人唱著南方小曲。咸豐帝素來好雅樂?不禁停下腳步?問一旁的李連因道:「李連因?你可有聽到一陣仙女般的天籟之音傳來?」

「回稟圣上?奴才也聽到了一陣陣溫婉動人的歌聲?似乎是從南邊太液亭傳來的。要不?奴才陪皇上前往一探究竟?可好?」?李連因趁機說道…

「好?你就陪朕一探是何方佳人吧!」

咸豐帝在李連因陪同下?來到太液亭旁的九曲橋?只見不遠處亭內一阿娜倩影?背對自己?正哼唱著:」…雙雙對對…恩恩愛愛…春意無限濃…」

咸豐帝走進太液亭內?一陣風吹來?迎面而來的卻是一陣清新的橙花香氛?讓咸豐帝不覺心曠神怡。但瞧這身影十分熟悉?卻又有些陌生?正當思索之時?李連因故意出聲道:」何人如此大膽?在此擾亂圣聽?」

此一唷呵?女子唱聲即停?一回頭?竟是宜嬪!只見宜嬪花容失色?一臉驚嚇?連忙跪下道:「臣妾不知圣駕在此?斗膽在此哼唱偏鄉小曲?有礙圣聽?還請圣上恕罪!」

咸豐帝久未見宜嬪?只見面前的她?柳腰蛾眉?明眸皓齒?朱唇玉面。印象中上回見她?是在公主夭折后不久?奉太后之命前去慰問?當時面如槁灰的她?和此刻眼前閉月羞花的佳人?簡直判若兩人。咸豐帝不想她竟變得如此花容月貎?頗有一顧傾城之姿?隨即想起多年之前的重陽日?兩人恩愛日子…

「皇上!皇上!」?一旁的李連因提醒咸豐帝…

咸豐帝看得出神?一時竟忘了讓宜嬪平身?直到李連因喊著自己?才連忙說道:「蘭兒何罪之有?快起來吧!」

「謝皇上恕罪!」

咸豐帝扶著阿娜多姿的佳人?只見佳人巧笑倩兮?四目相對?一切儘在不言中…

這日起?直至春獵前?半個多月來?咸豐帝日日寵召?宜嬪夜夜承歡?養心殿里儘是濃情蜜意?當真只羨鴛鴦不羨仙。后宮中?人人皆道?多年前最得圣寵的蘭常在?今日的宜嬪?已再度集三千寵愛于一身。儲秀宮里?只見各宮妃嬪再度開始相爭送禮?訪客終日絡繹不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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