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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寶寶下午和王選玩得很好,兩人在一起擺七巧板擺得興致勃勃,狗蛋來的時候差點都不想下去了,但后來聽著狗蛋哥哥在下面喊“弟弟”喊得著實是聲嘶力竭,加上爸爸開導他“不下去的話很容易暴露小選哥哥”,肖寶寶還是下去了。
下去后,看到狗哥哥哥晶亮歡喜的眼睛,肖寶寶默默紅了小臉,揪住了小手。
有點心虛呢......
肖乃望拿了一把芹菜在那摘菜葉,服裝店的女老板送來狗蛋,也不急著回去,在旁邊跟著坐下,還順手抄起把芹菜跟著摘,一邊摘一邊跟肖乃望和春紅幾人聊天,“你們知不知道,咱們安平縣昨天出了個大事兒啊。”
“啥事兒啊。”春紅麻利地在那兒削土豆,“是王家那個小孩跑了的事兒嗎?”
“不是,比這事兒大!”女老板往門口瞄了一眼,神秘兮兮地談過頭,壓低聲音說:“我老公是香煙廠的主任,他給我說的,之前白酒廠不是出了一個大案嗎,說是有個領導接受賄賂,然后導致一批問題白酒出廠,喝死了四個人么。”
“是啊,我也知道,那個領導不是被抓了嗎?”春紅抬頭問。
“那抓是抓了,可現在......給放了!”
“啥?!!”春紅猛地出聲,旁邊的杜嬸子也聽得提起了心思,“咋,咋給放了呢?!”
肖乃望把手上光禿禿的一把芹菜放到桌子上,面上沒什么情緒波動地又拿起一把芹菜開始摘。
“聽說那個領導上面有人!”女老板舔了下嘴唇,揪著芹菜葉子,給春紅和杜嬸子神神秘秘地八卦:“不然怎么可能沒事兒,就算那人沒受賄,至少也是失職,喝死了四個人呢,這失職可不是一般的失職!”
“就是啊,那他咋這么容易地放出來了。“春紅氣得不行,把土豆皮削掉了老厚的一塊,“這領導命可真貴啊,咱老百姓的命不值錢啊?!”
“那誰知道呢,反正聽說那個小領導已經沒事兒了。”女老板也揪禿了一把芹菜,然后又隨手拾了一小把,“要我說啊,這個世道,就是沒人不行,要是有人有錢又有權,那簡直......嘖,你弄死人也沒事啊。”
“哎,哎......這話可不能亂說!”杜嬸子噌地站起來,膽戰心驚地往外瞄了一眼,見沒人才大喘口氣,對著女老板數落道:“小陳啊,這話可不能亂說,被人聽到了可了不得!”
“嬸子,沒事兒,你不用太緊張,咱們這又不是十年前了,沒事兒......”
“那也不行啊,你小年輕不知道厲害,被人聽到了,你麻煩著呢,你老公也麻煩,說不定工作都給你擼了......”杜嬸子顯然是經歷過某個不能提的時代的人,風吹草動就膽戰心驚。
“知道了,知道了嬸子,不說這個了。”女老板沒怎么在意,笑著打哈哈道:“我跟你們聊啊,你們知道狗蛋這小娃娃昨天回去跟我說什么了,可笑死我了,他居然說以后要娶弟弟當媳婦兒,說弟弟好看,還聰明,對他好。。哈哈哈哈可沒笑死我,這么點兒小屁孩知道啥叫媳婦兒嗎?”
肖乃望抬起頭,哭笑不得,這話兒讓他咋接。
“姑姑!”在旁邊玩著的狗蛋聽到了,不好意思紅了臉,大喊一聲:“姑......姑姑你不許梭!”
肖寶寶站在旁邊被突然大喊的狗蛋嚇了一跳,一臉茫然地睜大了水汪汪的大眼睛,歪了歪小腦袋。
“行行行,我不說,我不說,你慢慢攢你老婆本啊......”女老板說完又壓低聲音,緊接著對肖乃望幾人道:“還有啊,昨天他把他那些玩具和攢的小鋼镚兒,都存起來了,還一本正經說以后娶媳婦兒用,不過不得不說,我們狗蛋選媳婦兒的眼光可真好啊,知道選好看的,聰明的,還溫柔的,哈哈哈哈,,”
春紅和杜嬸子也笑得不行,肖乃望卻一臉無言:“......”
他家寶寶可才三歲!三歲!
女老板和春紅杜嬸子越聊越起勁,看樣子一時半不會走,肖乃望看了眼時間,起身去廚房洗了洗手,又和肖寶寶說了幾句話,便出門去百貨商店去了。
百貨商店里的磁帶錄音機一共有三種,一種二百二,一種三百,一百三百八,肖乃望果斷財大氣粗地買了最貴的一個,又買了幾盤兒歌磁帶,湊了個四百整。
四百可以說是一個正經工人快一年的工資了,肖乃望這么眼睛眨也不眨地掏錢,震得那拿貨的年輕姑娘一愣一愣的。
提著磁帶錄音機回家,一路上被無數人行注目禮,肖乃望暗暗挺胸,這個年代有一臺磁帶錄音機,可以說是走上時代潮流了,而且還是有錢人的潮流。
回到店里的時候,女老板已經不在了,看樣子是被叫回店里忙生意去了,肖寶寶見他爸爸拎著個大家伙走過來了,頓時“哇”地張大了小嘴,飛快地邁著小短腿跑了過去,一臉驚奇。
“哇——爸爸......爸爸,這個是什么呀?”
“這個是錄音機,可以放歌。”肖乃望把錄音機放在桌子上,笑著揉了揉肖寶寶的小腦袋,“爸爸這就給寶寶放啊。”
“哇,肖哥,你,你去買錄音機了?!”春紅也驚奇地拿著手里的土豆就走過來了,旁邊跟著杜嬸子,兩人小心翼翼的,想碰又不敢碰,“這錄音機要不少錢吧。”
“的確不便宜。”肖乃望拆了一盒磁帶,打開錄音機,把磁帶放進去,按下按鈕。
一陣輕微的磁帶旋轉的沙沙聲從里面傳了出來。
春紅和杜嬸子光聽著這聲兒就興奮驚奇得不得了了,狗蛋和肖寶寶也好奇地探著小腦袋圍在收音機旁邊。
很快,歡快的音樂前奏就傳了過來,清靈悅耳,還帶著錄音機和磁帶特有的極其微小的回聲感,肖寶寶和狗蛋“哇”了一聲,眼睛亮晶晶地揮舞起小手來。
“可真好聽。”春紅也在旁邊聽得津津有味,雖然只是一首童聲兒歌《我的好媽媽》。
肖寶寶很快就跟著哼唱了起來,奶聲奶氣的,軟得不得了,還給改了詞兒:“我的好爸爸,下板回到家,工作鳥一天,你也辛苦啦......”
肖乃望有些驚訝,他家寶寶不會把畫畫方面的天賦都長到音樂上了吧,這學得也太快了點兒。
“爸爸!”肖寶寶唱著唱著就伸開小胳膊撲向了肖乃望,然后抱住了肖乃望的腿,仰起甜甜的小臉:“我的好爸爸!”
“聰明死你咯。”肖乃望笑著彎腰,把肖寶寶一下子抱起來,親了親他的小臉蛋:“小嘴兒怎么這么甜呀。”
“沒想到,一段時間不見,寶寶嘴又甜了。”一道含笑的男聲突然從門口傳了過來。
肖乃望一怔,連忙扭頭,就見穿著一件筆挺黑色襯衫的謝城燁唇角帶笑地走了進來,斜斜灑過來的陽光傾瀉在那鋒銳深邃的眉眼上,托在筆直寬闊的背后,俊朗非凡,器宇軒昂,又帶著一縷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
肖乃望心臟突然跳快了一下。
“怎么,我這些天沒來,小老板都不記得我了?”謝城燁看著肖乃望的眼睛。
旁邊的春紅非常有眼色地把杜嬸子給拽走了,兩人回到了廚房。
雖然春紅完全沒意識到她自己剛剛很有“眼色”。
“不是,只是沒想到你怎么突然來了。”肖乃望也笑了笑,把肖寶寶放了下來,“寶寶自己聽兒歌啊。”
“嗯!”肖寶寶點了點小腦袋,又仰起小臉兒看著謝城燁,突然軟軟糯糯地說:“叔叔好好看呀!”
一聲低低的輕笑頓時在空氣中散開,謝城燁低下頭,俯身溫柔地揉了揉肖寶寶的小腦袋,調侃說:“是不是因為最近晝夜溫差大,安平縣又總下雨,所以我們肖寶寶嘴巴越來越甜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