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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湯寧朗二十歲。
曹景柯初見湯寧朗時,是在本市龍頭娛樂公司太子爺?shù)幕槎Y上,他攜著美艷的女伴出席,婚宴滿是該公司旗下的明星藝人,他一個個打著招呼,帶著些心不在焉,帶著些冷漠寡言,根本不把這些只靠一張臉吃飯的少男少女放在眼內(nèi)。
那時候湯寧朗才剛出道不久,仍算是一個新人,因兩年前的廣告一夕竄紅后再沒甚么代表作,名氣也沉寂了下來,在從來不缺俊男美女的演藝圈里,他的容貌不是頂尖的俊美,也不是時下觀眾趨之若騖的花美男類型,可就是這么個沒甚么人注意的帥氣青年,讓曹景柯彷彿著了魔般地目不轉(zhuǎn)睛,直勾勾地盯著對方的一舉一動,心動得掌心都好似冒出了汗。
湯寧朗就像一顆最耀眼的星子,牢牢地攝住了他的視線,一整個晚上都移不開。說不出為甚么,那就像剎那間被勾住了心魂,整個人無法動彈,急切地想知道關(guān)于眼前這個人的一切。
新人浪漫的婚體彷彿不存在,曹景柯眼里只有隔壁桌的青年,不管是從未停過吃東西的嘴饞模樣,還是無聊地打呵欠的可愛樣子,他都覺得自己在看著一道最美好的風(fēng)景,甚么也比他不上。
或許是他的視線太過直接且熾熱,青年也不覺看了過來,眼神透出直率的訝異,沒有故作大方的笑容,也沒有不禮貌的厭惡表現(xiàn)。曹景柯觸及青年的目光,心頭禁不住發(fā)熱,簡直有如對上初戀對象般緊張,回過神來,反應(yīng)罕有地慢了一拍,大掌拾起酒杯,作勢往青年的方向乾了下,一如男人向心儀的女士搭訕示好的模樣,豈料對方卻只是了然地搖搖頭,然后就別過了頭,不看他了。
當時曹景柯不明白湯寧朗的意思,后來才知道,那是在說「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身邊的女伴注意到他不曾挪開的視線,纖手突然搭在他的手背上,柔聲問:「曹先生,怎么了嗎?」
女人很是年輕漂亮,曹景柯來時還覺得挺滿意的,這時卻甚么感覺都不剩下了。在這更加澎湃的情感面前,那些普通的男女糾葛顯得那么無力,彷彿如微塵般不值一提,滿心眼只有那個充滿陽光氣息的青年──他甚至不能理解這種感覺,明知道對方是一個男性,還是不可抑止地產(chǎn)生了濃烈的愛慾,瘋狂地想結(jié)識這個人,再也容不下其他念頭。
「那邊的男孩,你知道是誰嗎?」曹景柯極力壓抑著內(nèi)心的求知慾,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么顫抖,就好像單純覺得一個看著臉熟隨口問問而已。
「誰呀?」女伴引頸一望,一連猜了好幾個才弄清楚曹景柯話中所指的人物,「你說湯寧朗嗎?就這公司旗下一個小明星啊,你沒看過他那支經(jīng)典的蘋果廣告嗎?啊,我手機好像有存下來,你等等,我找給你看。」
女伴滑了一陣手機,找了半天,把一張平面廣告翻了出來,笑著遞給對方,一邊說:「就這張,我印象挺深刻的,第一眼還被這小帥哥驚艷到呢。可惜拍戲沒甚么演技,就一個花瓶,紅不起來。」
曹景柯沒有搭話,因為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張廣告圖上,只有他自己懂得,那感覺就像靈魂都要被攝進去了,瞬間墮進一個無盡深淵,自此萬劫不復(fù)。
青年閉眼咬蘋果的表情和動作,健康性感得不得了,可他看著就幾乎可以想像到對方親著自己身體某個部位的相同姿態(tài),讓他整個人彷彿燒了起來。
「失陪一下。」他猛地站了起身,把女伴嚇了一跳,然而他絲毫沒有理會,迫不及待地轉(zhuǎn)身朝衛(wèi)生間奔去,喘著氣把慾望發(fā)洩了出來,汗滴沿著頸線滑進衣襟,滿腦子都是青年的臉容。
真是瘋掉了。曹景柯扶著洗手盤,看著自己喘息的模樣,覺得這樣失控的自己根本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