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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只是穆赦先帝如此害你,你還以德報怨,打算立他兒子為儲君,臣妾實在……心疼皇上。”
厲鴻澈嘆了嘆氣。“這應(yīng)當(dāng)是你自己猜的吧?朕要立二皇子為儲君之事,惜念應(yīng)當(dāng)也不知道。”
梁荷頌?zāi)J。
在她知道二皇子是穆赦帝的兒子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猜到了。黎惜念是穆赦帝命中最后一年才出現(xiàn)在宮中的,按照時間推算,二皇子厲嘉念正是在她入宮之前受的寵幸,才有的。難怪皇上一直不熱衷后宮,也不在乎自己有沒有子嗣,以及那次在小船他們……之前,那么鄭重其事的告訴她,打算讓她懷個孩子。厲鴻澈真的沒有騙她,這后宮里,只有她,有他的孩子。
當(dāng)年,厲鴻澈奪了穆赦皇帝的位,要了他的命,是替黎惜念報仇、是替自己報仇,而治理好江山是對天下責(zé)任。
實際上……他并不是真心喜歡這個龍椅。這,也是梁荷頌今天聽了黎惜念親口細說,才恍然大悟的事。
“皇上……從前,是我誤會了你……”
梁荷頌愧疚,低首。
厲鴻澈微微笑,有些淡,有暗浮著一些深沉,將她扶起來輕輕攬在懷中。
“惜念是我兒時一直仰慕的大姐,但年紀相差也不大,之后長大,便順理成章的在一起,卻不想,皇家之中,沒有權(quán)利便沒有一切……所以,當(dāng)時我厲鴻澈就發(fā)誓,必拿下江山,任誰也無法傷害我在乎的人……”
梁荷頌靜靜聽著。厲鴻澈以“我”的口吻慢慢說著,這樣的次數(shù)并不多,但,每次聽見,心底都忍不住觸動。
“卻不想,當(dāng)我龍袍加身,卻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沒有什么可以在乎、可以舍命去保護了,直到……”厲鴻澈低頭看懷中,眼睛閃爍著濕意的梁荷頌,“直到你出現(xiàn),我才發(fā)現(xiàn),不是‘沒有’,是還‘沒有遇到’……”“我找惜念,也不是想找她回來重燃舊情,只是希望她能在宮中撫育二皇子,他日好讓他登基,我也可以圓滿的結(jié)束報復(fù)完成之后留下的這個爛攤子……”
梁荷頌動了動嘴,又把話咽了回去。淑貴妃不是撫育得好好的么?為何,非要把黎惜念找回來呢?但,她一看厲鴻澈那縹緲的目光,仿佛對淑貴妃之事,還另有安排,便沒問。
厲鴻澈看穿。
這些日子,他一直在等她先打開心扉,因為厲鴻澈知道,這個女人看似感性,實際上理性至極,若不是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恐怕難以解釋清楚,再者……有許多事,他也不能解釋。
“淑貴妃到底不是二皇子的生母,你不也覺察出她對二皇子并不是真正的關(guān)心,所以時常照拂厲嘉念么?”
微微哂然之后,梁荷頌喉嚨有些酸澀,臉頰上不自覺的爬上淚珠兒,又被厲鴻澈溫柔的拂去。“皇上,臣妾曾經(jīng)也假想過、猜測過,卻沒有想過,真相會是這樣……”
她是如何也不會想到,事情還有這么多的波折。
厲鴻澈眸子微微一暗,略沉吟,“朕也有過許多的猜想,也沒有想到……真相會是如此……”
這個他終于在意了上心了,可以舍命保護的人,竟然是蜀國太子故意驚心謀劃了,布在他身邊的死局!
在外,梁燁初操縱挑撥朝廷官員內(nèi)斗、謀反,盛家,尉遲家,都是其中的棋子罷了。他本以為,這已經(jīng)是全部,他鏟除了外頭的禍患,就安全了,卻沒想到,他早已經(jīng)不知不覺得、心甘情愿地,將脖子一次又一次的伸進懸頸套索里!
上次換身,他以為是意外,直到年末才發(fā)現(xiàn),根本不是!這是蓄意安排……
上回梁燁初錯過了殺他的時機,這一次他故技重施,他又怎會再錯失?只不過,有一點,厲鴻澈想不明白,而今他已經(jīng)牢牢將他掌握在手中,梁燁初究竟還有什么法子,能威脅到他!
“皇上?臣妾叫你好多回了,怎么不回答……”梁荷頌故作生氣。
厲鴻澈這才從深思中回過神來。
“夜深了,該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