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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一早,淑貴妃將眾妃嬪召集去了欣蘭宮,說了一回桑日國客人訪問期間,后宮需要注意的事項。
桑日國地處大晉西北外,國力強盛,其中婆娑族為主,常年與大晉都有著邊境糾紛,小仗打過好幾場,都是由尉遲斌的兒子尉遲泰處理的。若是這回和親成功,那日后至少短時間內不必刀劍相向了,所以這回訪問有著重大意義!
淑貴妃受太后之意,提醒皇宮上下注意,也是應當。
梁荷頌與尉遲香言、余秀玲從欣蘭宮出來,后頭還有跟著幾個嬪妃,一個是貪嘴好吃的譚修儀,另外兩個是莊婕妤和尓珠芳儀。
莊婕妤是韓貴嬪的好友,見了梁荷頌在前頭,故意快步從她身邊路過,與尓珠芳儀道:
“哎呀,都說光靠一張臉是留不住真情的,從前我還不信,現在是動了。這世上啊,總有人比你美,而今看來,哪怕是利用孩子也留不住男人的心嘍,呵呵。你說是不是,尓珠妹妹?”
她問完又故作驚嚇的看梁荷頌,捂了捂嘴,“喲,這不是曦貴人么,姐姐剛才可不是說你,你可別多心……”
那尾音拖得相當長,滿含諷刺。
尉遲香言溫柔的臉上含著慍怒,想要說話,卻被梁荷頌握了握手,止住。
“莊婕妤說得是,不過荷頌向來知足,有一張貌美的臉,有一個孩子,就已經知足了。”
她淡然,輕輕一句,就把莊婕妤給打發了個臉青臉白——這兩樣,都是莊婕妤沒有的、嫉妒的。
吃了啞巴虧,莊婕妤氣哼哼的拽著尓珠芳儀和譚修儀走了。
“果然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那莊婕妤和韓貴人,一路貨色。頌兒,你懷著身孕,可要小心這些牛鬼蛇神。”尉遲香言道。
梁荷頌拍拍尉遲香言的手,見她對她滿目擔憂,心下微微一暖。其實最開始,她并沒有多信任尉遲香言,不過是因為進宮前答應了尉遲將軍,為了哥哥前程不得不敷衍罷了,而下日子相處下來,卻覺得這女子是個難得的人。是真正的溫婉在心,而不在貌。可憐最近盛家與尉遲家糾纏不清,尉遲香言定然日夜難眠,這都瘦了兩圈。
告別尉遲香言和余秀玲,梁荷頌獨自在菊香園走了走,最近難得出來走動,既然出來了就好好散散心,卻不想這一散,就散出了一場風波!
秋陽高照,梁荷頌今日出門又穿得多,走走那汗就貼著衣襟流!
采霜腳程快,就先回去取紙傘遮陽。梁荷頌身邊只帶著飛燕,路遇一行十數人,領頭的是公公陸全笙和一個眼生的小太監,其余十來人作婆娑族打扮,有男有女。
聽聞陸全笙被撥去懿寧宮當差,應當是太后讓他領著這一群桑日國的人游園的。梁荷頌猜想,打算繞道而行。太后宮里的人似乎對她都不太歡喜,還是別撞上了。
“飛燕,咱們走那條路。”
“是,貴人。”
菊香園和御花園都是公共場所,是以婆娑族人若有太后許可,也可游覽,不比雙菱軒這樣的妃嬪居所。
繞路走,路程遠,梁荷頌走著走著也累了,便在石凳上小坐歇息,遠遠打量那一群人。那桑日國人中為首的人拿著夾著白紙的畫板,好像在畫著那兩個戰戰兢兢站著的宮女兒。他左畫右畫,好像都不滿意,嫌棄那兩個宮女膽小地低頭,不夠美。
隔著這么遠,梁荷頌還能隱約聽見那桑日國畫家,對那兩個小宮女指著鼻子,用跑調的大晉話大罵“太丑了!簡直是玷污畫紙,給我滾……”云云。那陸全笙身邊的小太監也對畫家諂媚阿諛,大罵宮女,“像你們這種姿色,上鳴沙大師的畫紙是你們八輩子都修不來的福氣!”
皺了皺眉頭,梁荷頌不打算再聽那跳腳罵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