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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鴻澈一側眼,見那裝了一滿籃子的黑貓站起來,弓著背伸了個大懶腰、打了個打哈欠,跳出籃子,帶出來一件小孩子穿的衣裳,仿佛是百花兒樣式的。設計、繡工都做得極好。
不必說,這樣的繡工,除了梁荷頌,他不作他想。
摟了摟懷中困得迷迷糊糊的女人,厲鴻澈勾了勾唇角,而又心頭暗暗嘆了口氣。何必那么較真,她溫言軟語是真心還是算計。只要他睜眼,她在他身邊睡著就行了。
這晚上,梁荷頌睡得香甜。擔心了這么多天的賢太妃終于找回來了,多日來這還是她第一晚睡好覺。
不過,雖然她睡得好了,就有人睡不著了。
欣蘭宮。
傍晚時候,珍妃便收到了宮外父母送來的口信兒,現下趁夜色來了欣蘭宮。黎惜蘭最近身子不太利索,時常頭痛,這會兒正蓋著小絨毯子、斜倚在榻上,蔫蔫的。
珍妃摘下披風帽子,輕喚了聲 “惜蘭姐姐”,黎惜蘭才睜開眼來。
“韓貴嬪如何了?”
“皇上發了火,我也不敢去看,出來時聽奴才說,哭鬧了一頓才歇息下。”珍妃說著,只覺韓貴嬪真是太不成器,眉頭鎖了鎖。
“唉,韓貴嬪也真是太容易受人挑唆,這些年若不是你多看著,恐怕也撐不了這么多年,讓你勞心了。”黎惜蘭拍拍珍妃的手背。
珍妃笑了笑,另一只手握住手背上黎惜蘭的手。“我們三個一塊兒長大,進宮了多照拂照拂,是應該的。不過,姐姐說寶珠是受人挑唆,到底何人如此大膽,敢挑唆她?”
想起孫燕綏,黎惜眸光浮了浮,并沒有對珍妃說起,轉而說了其它。畢竟不是后宮之人,她也不便多說。 孫燕綏那女子,若假以時日,恐怕不簡單。
珍妃說了來意,原來是韓家聽聞了風聲,找到了珍妃的娘家,讓她幫忙想想辦法。珍妃便來找黎惜蘭商量了。
“若不是她父親積德,這回的罪名有她受的!你傳信兒給韓家,讓他們安靜些,該做事做事,皇上已經是顧念忠臣情誼、從輕處罰了,莫要得寸進尺,再生禍端。”
黎惜蘭說著,只覺頭疼。韓貴嬪也不是頭一回干沒頭沒尾的事,從前幾次差點折在盛妃手里,都是靠她們二人解圍。
韓貴嬪之父是兵部尚書,算是個忠臣,掌管選用武官、兵籍、軍械、軍令等。而下盛丙寅倒臺,正是交接盛家權利的重要人物之一。
珍妃握著黎惜蘭的手,只覺仿佛瘦了許多。“每年姐姐操-辦中秋宴,都要瘦一圈,今年仿佛瘦得更多了,當心身子啊。”
“今后中秋宴,比往年……更重要。”黎惜蘭神色顯得有些思慮重重。
珍妃雖平素藏著鋒芒,也不多管閑事,但也不傻,知道黎惜蘭是因為立后的事焦慮。宗人府提議立黎惜蘭為后,可皇上而下卻沒有任何表示。接下來的中秋宴席,正是黎惜蘭要好好表現的時候,不可有差錯。
珍妃寬慰、勸了幾句,黎惜蘭卻沉聲道:
“我焦心的并不完全是中秋宴,而是一個人……”黎惜蘭看著那盞蓮花燈座的燭臺。
“姐姐說的,是曦貴人?”
黎惜蘭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