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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快、快起來。”梁荷頌情不自禁伸手打算去扶,伸到一半忙收了回來。她現(xiàn)在皇上的身子里,哲顏哥哥并不知道啊。
“謝皇上。”
厲哲顏隨禮貌謙恭,但那深色和語氣間卻有著一層難以忽略冷漠。
從前還從未見過哲顏哥哥這般冷漠、冷淡,她與他相識了三四年,都沒見他生過氣、冷過臉。她還以為他是天生不會冷臉,卻不想原來只是對她而已。
按捺住心頭微微的失落,梁荷頌自我安慰了些許,讓人賜了座,問了問厲哲顏西北之行情況如何。厲哲顏大致說了說,將功勞都歸功到尉遲將軍的獨子身上了。尉遲將軍的兒子尉遲泰,她是了解的,有勇無謀、脾氣火爆的草包一個,陜西出的那亂子豈是他一人能平的。
“世子學富五車、武功更是了得,下月初八兆豐山冬狩,你可要好好表現(xiàn)一番。”
“既然皇上有命,臣定然聽從,不負皇恩。”
他說得一板一眼。聊了這么一會兒,梁荷頌已經(jīng)感受出來,哲顏哥哥定然和皇上關(guān)系不太好。但是從前,她聽說皇上與他關(guān)系還可以啊,如何……
厲哲顏今日進宮來,是正式領(lǐng)命接任御前侍衛(wèi)總管一職的,是以,一會兒還要與侍衛(wèi)副總管姜成獻一起熟悉皇宮各處。
“皇上,時辰也不早了,臣便告退了。”厲哲顏躬身告退。
梁荷頌張口卻不能挽留,只能眼看著厲哲顏步步走出乾清宮。裝模作樣地說了一堆她并不關(guān)心的話,最想要說的那幾句話卻沒能說出口。那幾句話,可是在她腦海里盤旋了好些日子的肺腑之問啊。
哲顏哥哥,你還記得頌兒嗎?三王爺給你定的親事,你推了嗎?假若我還是完璧之身,出得宮去,你還愿意娶我嗎?
“唉……”暗自幽幽嘆了口氣,梁荷頌跌坐回椅子上,為了怕人看見她臉色不好,裝模作樣地撐著下巴低頭看奏折。物是人非,只怕都是她癡心妄想了。
伺候在旁的除了康安年,還有同是副總管太監(jiān)的陸全笙。陸全笙本性不比康安年那般恪守本分、老實沉穩(wěn),悄悄地打量著“皇帝”。這些日子,他是越瞧越覺得,皇上,不像皇上了。
陸全笙腹誹思量完,抬眼便收到一束警告的目光——康安年怒看來。無聲輕哼了一聲,陸全笙并不以為意。皇宮里,各有各的生存之道,他康安年也管得太寬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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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顏世子,這片菊園溝渠甚多,樹蔭蓊郁,是適宜隱藏之所,是以夜里巡邏要格外仔細些。”
“嗯,這片樹林確實太過蔭蔽了些。”
姜成獻恭敬地笑著一路給厲哲顏解說著。厲哲顏長得溫潤,看起來又大度又好相處,加之有三王爺?shù)臻L子這一層關(guān)系在,比旁的官員更添貴氣,是以姜成獻態(tài)度是打心眼里的好。
一團黑影乍現(xiàn),落在前頭菊花枯枝夾道的小路上。
“喵嗚……”
原來是只黑貓。厲哲顏嘴角微微翹起。頌兒最喜歡這些貓貓狗狗了,每回看見都要上前抱上一抱,揉上一揉。這淡笑還未劃開,便已經(jīng)僵在嘴角,慢慢成霜。
昨日郝溫言說,而今頌兒已經(jīng)成了皇叔跟前最得寵的梁才人。“哲顏哥哥,我想……我想當皇后,你,會成全我嗎?”他一直記得她說的這句話,過去幾個月來的,他一直恨著她,直到回京看見了她留給他的書信,才知道了真相。她并沒有背叛過他……
一切,都是尉遲將軍出的主意,但也不能全怪尉遲將軍。頌兒的哥哥與他同歲,能短短幾年從小小的一個鑾儀衛(wèi),一級級升到翰林掌院學士,是十分不易!朝中,盛將軍一派無時無刻不想著將他除去。當時梁燁初水深火熱,恐怕一不小心就會有性命之憂。雖然被遣去了西北吃苦,但尉遲將軍好歹是救了他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