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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暗嘆了口氣,梁荷頌雙手托腮看天上的月亮。唉,她本估摸著來看皇上的“惡狗撲食”相呢……
“朕讓你失望了?”
梁荷頌心底的腹誹被厲鴻澈一語擊中,囁嚅著唇兒差點沒接上話。“皇上氣度非凡,哪怕屈居在臣妾的草芥之身里也是一樣的英明神武。臣妾怎、怎么會失望,呵呵。”
“也是,把朕關進暴室折騰了兩日,你也當是遂了心愿了。”
他在她肚子里養了蛔蟲細作么……
梁荷頌連連否認。
“這一道懲罰是太后娘娘的懿旨,雖然臣妾現在頂著皇上的身子,但是也不好太過忤逆維護您,再說……再說臣妾想著,從前臣妾也在暴室中走過幾遭,也沒有覺得十分苦楚,皇上睿智非凡,定然也能輕松應付……”
“原來是在報復朕當初沒有寵幸你、救你。”
厲鴻澈冷聲戳破。
“臣妾不敢……”梁荷頌跪下,心道,反正他沒證據,奈她何。
厲鴻澈坐在房檐邊兒的石階上,俯視這面前低著的毛茸茸腦袋,不屑的哼了聲。
“不敢?我看你是嘴里說著不敢,手腳卻是敢得很嘛……”
跪了會兒見沒聲響發落她,梁荷頌試探著仰起臉來,正看見厲鴻澈俯視著她,月光趁著他冷肅的臉越發的清俊非常,唇角……竟似有微微翹起的弧度?
皇上……在對她笑?他不該是龍顏震怒么?不過……
梁荷頌暗暗倒抽了口涼氣!人人都說皇上生起氣來,皇宮下的土地爺倆腿都要顫兩顫——不怒自威!可……怎地沒人說,皇上笑起來,也讓人心啊肝兒啊的,花枝亂顫的呢?
估計沒人能像他這樣,能笑得又好看又讓人害怕了。那笑平靜而恬,就像……就像灑在他身上的霜白月光!
梁荷頌腹誹著,在厲鴻澈那極少出現的月光似的笑容中,不禁失神起來……
“皇上,臣妾想請您幫臣妾個小小的忙。”梁荷頌抬了屁股坐在厲鴻澈一旁的石階上,撐著下巴側看他。“您能不能給臣妾講講那首,床前日……啊不,床前什么光的詩,是什么意思啊?”
梁荷頌說完忙咬緊嘴。為何每次她一念詩,皇上就這么兇巴巴地給她一眼?上回他只給她念了兩遍,讓她自己了悟,并沒有告訴她詩的意思。了悟?她讀都沒讀順透呢……
厲鴻澈瞟了她一眼,卻沒睬她。
梁荷頌等得有些失望沮喪,抬頭見月亮竟然也隱到了云中,無端端的心頭更是壓抑。
記得小時候,是爹爹教她詩。后來爹爹死了,哥哥教她詩。再后來哥哥被趕出府了,就再沒人教她了。雖然她到十二三歲的時候,哥哥終于發家將她接出府去,可哥哥到底年紀輕,忙于官場應付已是焦心,她又如何忍心再去煩擾他。
至于哥哥的博通府上請來的師傅嘛,對她大多都面上恭敬著、耐心著,心底暗罵她蠢笨。有一回,她無意聽見教她習字的師傅和別人說話,大罵她目不識丁、空有一副好皮相,還添油加醋說得極其難聽,氣得她當即就想沖過去揍他一頓!可,她還是沒有,只讓哥哥尋了個理由,打發了那師傅豐厚的銀兩,讓他走了。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這句話是爹爹教她的。哪怕她沒什么文采,但品德還是丟不得。別人嫌她不識字、看輕她不要緊,若是連自己都看輕自己、瞧不起自己,那才是真的成了輕賤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