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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要去哪?要再一次把我拋下嗎?」初善雨慌了,連忙扯住轉身作勢要走的蒼無,他顫抖的手沒有發現蒼無也同樣在發顫。
「不是要我走嗎?」蒼無返身面對,這般輕意的落淚,是不是訴說著很在乎呢,當時的人們有這樣嗎?
「別像我父母,不要像他們……拜託……」初善雨死死揪著蒼無不放,哽咽到聽不懂他說些什么,而偶爾清楚的字句一刀刀割在蒼無心上。
蒼無低頭吮掉每一顆眼淚,并說:「我不走。」一次又一次。
在哭聲與安撫中結束了這次的衝突。
卻不是永遠的消停,后頭類似的爭執還是不斷,因為蒼無無法克服心中對愛強制加鎖的特性恐懼,每每在無法容納時遠遠逃避。
而初善雨也無法理解蒼無的恐懼,一味的強加在蒼無身上,對遺失的恐懼用愛、依賴、眷戀去綑綁束縛他,不斷把蒼無逼走,又盼望他回來。
最后雙雙都疲乏了,道路擁擠成了獨木橋,在上頭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踏下每一步。
爭吵與理念不合的狀態下一次次若即若離的冷戰拖延中期末考緩慢到來,初善雨即將結束一年級所有課程。原先滿心期待要選蒼無的課現在已變了調,他還是坐在臺下看著蒼無在上頭發光發熱,同臺下的同學一起歡笑,內心深處生出一絲苦澀。
中間被添加了一種物質,產生了化學變化,在吞噬他們之間的感情。覺得就像用手掬了把水,水不住的自指縫間流淌而出,而他卻沒有足夠時間去尋找到適合裝水的容器,水將滴涓不剩。
一貫的冷漠再持續不下,初善雨單手支頷,近乎癡迷地望著臺上的人,心底一遍遍的問著:『為什么』,卻得不到答案。
這種情況一日不解決蒼無一日也就不好受,他一邊授課一邊分神注意臺下的戀人,情緒擺盪猶疑的不似自己,不斷想著是否要全盤托出,也忘了人是最須要溝通的生物,沒有心電感應、沒有讀心術,有問題就該說而不是憋著。
無刻不注意,很快地發現初善雨首度在課堂上露出了有別以往的神情,蒼無心底警鈴大作,雖本校校風開放,但這般赤裸裸的眼神誰見了都知道怎么回事,不假思索的就喊:「后面的同學,不想上課就離開教室。」完全不像那個同學們認知風趣幽默的蒼老師,眾人震撼。
一喊奏效,初善雨猛然驚醒,臉色一下脹紅,蒼無既沒指名道姓也沒大剌剌的指出人來,初善雨就是清楚的知道他是在講自己,錯愕又羞怒的他只能收拾起自己的失態,默默低頭撐完整堂課,自然沒注意到臺上人的表情在那一瞬間的千變萬化。一到下課,初善雨拔腿奔出教室,害得蒼無趕忙脫離學生的包圍也大步流星的離開。
宛如約定好,蒼無一路追著初善雨到了樓上的研究室,門被奮力的關上在廊間造出巨大回響。
「你是什么意思?」初善雨雙目通紅的睨著蒼無。
蒼無嘆息,強押初善雨坐上椅子,狀似無奈的說:「別這樣,你這樣很令人難受。」
「我讓你難受?怎么不是相反?」理智線錚地一聲斷裂,他忽然站起來,一把推倒蒼無揪皺他的衣領,怒吼:「是不是巴不得走得遠遠的或者把我趕走?」
「沒這意思。」蒼無回應臉上卻有一絲尷尬,方才心底竟生出一個可怕的念頭:若是剛才一喊人能被逼走,愛什么的也不用強迫自己去接納了。
太軟弱了,軟弱的太離譜。
蒼無吸氣,嶄露出一抹安撫意味的笑容:「你不讓我走,我還能走去哪?」把衣領上的指頭一根根扳開握在手里,續道:「每次聽你講我愛你都很恐懼。是我心理有病,別多想。」
初善雨不說話,任由蒼無捏著他的手,等待下文。
蒼無娓娓道來他的成長過程,細細訴說他人對愛這種情緒的表徵與他內心曲折宛轉變化的過程,直到現在的懼怕逃避,已經成了本能。
初善雨聽完又是難過又是生氣亦又參雜開心,哽著嗓子問:「好歹離家出走通知一聲吧?」
離家出走通知那還叫離家出走嗎?蒼無心道,卻仍應允:「行。」
如同一開始,突如其來的問題萌生,到現在莫名其妙地落幕了。
蒼無補上:「讓我吻一個謝罪吧,剛才的事……」
獻給辦公室的第一個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