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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打哪根木筍看好。”

“你當(dāng)我傻？肯定是打有朱漆那根！”她見過別人玩的，紀(jì)瑤指著道，“就最右邊那個。”

楊紹道：“站過來一點，瞄準(zhǔn)好，腰，彎下！胳膊別往外側(cè)，扔出去的時候，我讓你放手就放手。看我干什么，看木筍！”

“……”紀(jì)瑤感覺自己在操練。

大約，他訓(xùn)兵的時候就是這樣的。

紀(jì)瑤盡力集中精神，不去看他嚴(yán)厲，又越看越有味道的臉，半響聽從他指令，把木球扔了出去。

啪的一聲，朱漆木筍被擊中，倒在了地上。

“啊！”

紀(jì)瑤歡叫起來。

“再來，再來。”她道，“我要把這些都擊倒！”

好像個孩子，楊紹揉揉她的腦袋。

場上不停地發(fā)出啪啪的擊打聲，還有兩個人的歡聲笑語。

太夫人在遠(yuǎn)處看著：“哎喲，我說在玩什么呢，就這個都能玩半天？飯都不吃了……你去叫他們，就說廚房燉了老鵝湯，讓他們一起過來。”

“好。”唐嬤嬤去叫了。

兩個人也玩得盡興了，紀(jì)瑤挽著楊紹的胳膊，嘴里說著下回要再跟他玩雙陸，一路高高興興去了上房。

夕陽西下，把亭中草木都染上了橘紅色溫暖的光，交錯的影子長長的。

第108章 108

紀(jì)廷元這陣子前所未有的煩躁, 連廖氏都看出來了, 跟紀(jì)彰說：“這兒子怕是吃了爆竹了, 一點就炸！昨日我不過說了兩句，他就恨不得要把飯碗都砸了，難不成衙門有什么事情？”

“他們都察院哪日沒有事情啊？”辦得是糾察百官的事兒, 難聽點說, 就是專門挑刺的, 官員們最為忌憚痛恨的一個職務(wù)。

廖氏就奇怪了：“那是為何？我看他酒喝得也比平日多，昨兒晚上聽小廝說, 大半夜才回來。這幸好是休沐呢, 不然可不是耽誤公務(wù)？你得勸勸他。”

紀(jì)彰安慰道：“無妨的, 他公私分得清，這些年你何嘗見他誤事？”

不過經(jīng)妻子提醒, 等到下午他還是去看了看。

“廷元。”紀(jì)彰看他在洗臉, 一撩袍子坐下來，“下回別喝這么多了，瞧瞧你這臉，現(xiàn)在還紅著呢, 醒酒茶吃了沒有？”

“用不著, ”紀(jì)廷元把手巾給小廝, “父親您有要事？”

“還不是因為你娘，她擔(dān)心你。”紀(jì)彰打量自己的兒子, “我是知道你有分寸, 不過近日脾氣大了些, 你可小心，別得罪了你頂頭上司。”

“父親，你當(dāng)我是三歲孩子呢？我沒什么。”他就是心里有股邪火，無處發(fā)泄。

每每回想起那日在侯府面對沈妍時，他就覺得自己太不應(yīng)該了，他竟然被沈妍問得啞口無言，最后來一句“你不要后悔”，落荒而逃。

恐怕妹妹也看得出來，自己的狼狽了！

可明明，是沈妍喜歡他啊，為何自己要這樣的惱怒，在那個時候做出莫名其妙的事情來？什么買獅子貓，穆公子家里真的有獅子貓的話，他橫插什么手？

他的理智呢？

他為什么非要沈妍嫁給他？

一個個問題在心頭閃過，紀(jì)廷元都沒聽到父親的問話。

紀(jì)彰拔高了聲音：“廷元，還說沒事，我這在跟你講話呢，你都聽不見，”吩咐小廝，“快些讓廚房弄一碗醒酒茶過來！”

“啊，我沒什么，”紀(jì)廷元回過神，“可能是沒睡夠。”

“反正那醒酒茶你一定要喝。”紀(jì)彰站起來，“我就不打攪你了，你等會再睡吧，還有，脾氣收著點。你不娶妻你娘已經(jīng)很傷心了，再這樣的話，也不怪她會胡思亂想。”說著嘆口氣，“廷元，我是不想逼你，只不過你也得為你自己考慮一下，身邊有個知冷知熱的人總是好事兒，對嗎？”

“我跟你娘總要老的，往后你難道一個人過嗎？你就不希望有個妻子陪在身邊？春天同你外出踏春，夏天陪你賞荷，秋天呢，登高訪友，冬天暖一壇酒，雪夜里說家常……”

一幕幕倒是美好極了，紀(jì)廷元腦中閃過好些姑娘的臉，最終清晰的，定格在腦海里的，卻是沈妍。

那是唯一一個，被他深深記住的姑娘。

也許從一開始，沈妍說“我喜歡你”，就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顆種子，慢慢的生根發(fā)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紀(jì)廷元忽然自嘲的笑了下：“我明白了，父親，我會盡早娶妻的。”

紀(jì)彰欣慰的點點頭，拍拍他肩膀走了。

紀(jì)廷元喝完醒酒茶，等到腦子徹底清醒時，已然天黑，他去了清月酒莊。

剛剛到門口，就發(fā)現(xiàn)江無回的身影，他跟進去，聽到伙計道：“江大人，您怎么又來了？就算掌柜的說不趕您走了，您也得顧顧自己的面子啊。”

“我尋到一種好酒想給沈姑娘嘗嘗，如果可以，我想介紹這門生意給她，你去告訴沈掌柜。”

既然是與生意有關(guān)，伙計便去稟告了。

很快江無回被請去后院。

見他許久不出來，紀(jì)廷元差點把手里的酒盅捏碎，她不是不見江無回了嗎？這算怎么回事兒？兩個人孤男寡女，就不怕別人說嗎？紀(jì)廷元突然站起來，走去后院。

伙計攔住：“紀(jì)大人，這恐怕不合適……我們掌柜的沒請你。”

“讓開。”紀(jì)廷元推開他，快步走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