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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下,上前詢問:“出了何事?”
門房還未說話,那兩人之中有個婦人盯著他道:“姑爺,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是秀兒的娘啊,姑爺。”
她的外祖母!
紀瑤眼睛瞪圓了看向她。
是的,千真萬確,真是她,前世她是嫁給楊紹之后,廖家才出現的,現在居然提前了!是不是他們得知父親升了官,姐姐又嫁去謝家,聞風而來好占便宜?
豈有此理。
紀瑤拉著紀彰就要往里走。
面前的婦人穿一身秋香色繡寶瓶的窄袖對襟衫,頭發半白梳得一絲不茍,眼睛仍如記憶里十分精明。紀彰想到那天他去廖家求娶廖秀,這廖太太指著他的鼻子說:“憑你也配,簡直是糟蹋我們秀兒!”
他窘迫的無地自容。
然而廖秀卻義無反顧,有一日拿著行李來找他,住下了再也沒有走。
廖太太氣得打她,也無法挽回。
最終他們還是成親了,只是廖秀不是從廖家抬出來的,而是另外找了一間屋宅。
難怪她不見廖太太和她哥哥。
“文昭。”廖泰親熱的稱呼紀彰的字,“這么多年過去了,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呢,是不是?其實我們也一直念著秀兒,只是怕她氣還沒有消,所以才拖到現在,文昭,我們也在京都開鋪了,往后……”
“你們明明是因為父親升官了,才來認親,不然此前怎不見你們出現?”紀瑤實在聽不下去了,呵斥道,“如此不要臉皮,世間罕有!”
被一個小姑娘這般痛罵,廖泰臉色不由發紅,看著紀彰:“這是瑤瑤吧?脾氣這般大,文昭,你要好好教一下才是。”
聽到這話,紀彰面色一寒,他雖然老實,但如何不知這二人的心思?早不來,晚不來,恰好是這個月,如今還指責紀瑤。他不會吵架罵人,卻不是不懂拒絕,紀彰冷冷道:“多年不曾往來,早就習慣了,何必打破?你們請回吧。”
他再不多說,同紀瑤進去,叫門房把門關上。
廖泰氣得狠狠往墻上砸了一拳。
不想那老實的紀彰也變了,廖太太想起以前,紀彰在家中低頭垂目哀求的樣子,眉頭擰了擰,她蹲下來撿東西:“罷了,我們回去吧。”
“娘,這樣就走嗎?再怎么說,秀兒也是我們廖家的人,我們養了她十幾年,當初任由她嫁給紀彰,也沒有再行阻止,她應該感念這份恩情!不然要抓她回家,還不容易嗎?父母之命,誰敢忤逆?”
廖太太嘆口氣:“還能如何?走吧,她現在可是三品夫人了。”
母子二人離開了紀家。
紀彰一進去就看到紀老爺子。
紀老爺子道:“冤家宜解不宜結,好歹是親家,假若他們是出于一片真心,你就勸勸秀兒,到底是她生母。”
紀瑤不樂,心想祖父也太善良了,廖家能有什么真心?在他們家最窮苦的時候,廖家生意興隆,卻從不曾想到補助,如今又有什么好來往的?不過長輩發話,她沒有置喙,走去看姐姐。
廖氏在里面抹眼淚,發現紀彰進來連忙掩飾。
“秀兒,剛才我在門口遇到……”
“相公,不要提他們了,”廖氏道,“我今世不想見到他們。”
她幼時原以為母親疼她,但遇到紀彰之后才曉得,母親不過是把她當成一顆棋子,只為讓廖家更上一層樓,為哥哥,把生意做得更大。
她沒有這樣的母親。
紀彰曉得她難過,早已忘了父親的話,上去抱住她:“你不想見,那就不見,我等會去門房叮囑聲,他們若是再來,直接就拒絕了。”
廖氏靠在他肩頭,嗯了一聲。
紀彰讓她緩了下,拿出一個匣子:“秀兒,我剛剛買的,你看看喜不喜歡?”
她一愣,看看丈夫,接過來打開,只見里面躺著一對翠玉鐲子,好似瑩瑩綠水,通透清澈。
那是她曾經在玉滿堂見過的!
廖氏歡喜極了,手指輕撫這鐲子:“你買給我的?你哪兒來的銀子啊?”家里所有的銀子都在她手上,紀彰從來不管的,只帶一點點放在身邊偶爾去喝個茶。
“得了俸祿了,”紀彰握住她肩膀,眼含愧疚,“這些年都沒能買什么給你,委屈你了,秀兒……”
話沒有說完,女人抬起頭用唇堵住了他的嘴。
這一生,她有紀彰這樣的丈夫已經足夠了!
轉眼間就到八月,因為紀玥馬上要成親,不好出門,中秋紀瑤也沒去放河燈,在家里陪著姐姐,正好紀老爺子在,一家子過了個和和美美的中秋。
等到八月二十六日,紀玥終于要出嫁。
想到女兒馬上要嫁作人婦,廖氏前幾日不知偷偷哭了幾次,雖然那是好事,可往后必定見得少了,她怎么舍得?頭天晚上給紀玥梳頭發,叮囑事宜,又忍不住落淚,反倒紀瑤沒有那么難過。
經歷過前世,她覺得這回姐姐改變了命運,一定會過得極為圓滿。
等到下午,好些夫人與小姑娘們都來了,給紀玥添妝,那全福夫人還是之前的徐少夫人,謝鳴珂請了來接紀玥。
周嬤嬤給紀玥絞臉,弄得干干凈凈,好像剝了殼的雞蛋,紀瑤和沈妍坐在一起,齊刷刷盯著看。
紀玥被她們看得臉紅,嗔道:“也不同姑娘們去說話,看什么呢?”
“再不多看看,往后看可麻煩了,還得問過姐夫。”紀瑤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