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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瑤也是這么想的,畢竟紀廷元與她認識,在沈妍心中,自以為紀廷元會看著兩家面子,結果全然不是。
不過這樣也好,省得她鉆牛角尖。
…………
這陣子,太子有些不同,謝鳴珂發現他不再神游天外,愁眉不展,眉宇之間也略微恢復了神采,想來是因為皇上那道圣旨,死灰開始復燃。
不過他并沒有任何親近之念。
因他雖然任職東宮授講,內心對太子是不屑的,這個人不顧大局,喜用奸佞,手段拙劣上不得臺面,反而宋昀有儲君之相,學富五車,能謀善斷。不過太子假使真有所長進,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他講課完畢,宋焱上前道:“辛苦謝大人了。”
他一直都想拉攏謝鳴珂,可惜這個人性子冷淡,無論他怎么暗示,都不為所動,漸漸也就歇了心思。
謝鳴珂道:“不敢,此乃微臣本分。”
仍跟以前一樣,并不多話,宋焱無奈,只好任他離去。
六月悶熱,沒有殿內的冰鼎,走得片刻,背上就有汗水滲出,謝鳴珂行到陰涼之處,拿帕子擦了擦額上的汗。
旁邊有個小太監過來避陽,見到他,躬身問好:“謝大人。”
謝鳴珂認識他:“小林子,你不在慈心殿伺候,怎么上這里來了?”
“去了庫房尋畫,”小林子嘴朝著手臂上托著的畫像努努,“就是這個,太后突然想看,也是怪了……”
裱得好好的,外面一圈綢邊,謝鳴珂瞄一眼:“是嗎,那你快些給太后送去。”
小林子道:“正想去呢,但是這天兒,弄地奴婢滿頭大汗,生怕流下來污了這畫,先擦擦。”
他把畫像放在石凳上。
晃動間,謝鳴珂發現,這原來是張人像畫,上面是個穿著海棠紅的姑娘家,隱約露出一張臉,竟讓他產生了幾分熟悉感。
他愣了下,問道:“這畫中的是誰?”
小林子搖頭:“奴婢也不知。”
他才十來歲,但這畫像光是看紙張,都像是保存了好多年的,比小林子的年紀還大,不知也正常。
謝鳴珂沒再問,走向宮門。
一直到坐上轎子,他才忽然回味過來,那姑娘竟跟紀玥有些像……皇太后突然要看這畫像,到底因何理由?
皇太后與皇上母慈子孝,是為美談,但皇后去世之后,這母子兩個的關系就變得有些微妙。
因皇后是皇太后的表侄女,當初就是她指了與皇帝為妻的,太子宋焱不僅僅只是她的孫兒,也是未來,他們趙家所有權勢名利的根基,如今有所動搖,皇太后豈會滿意?
她是不太喜歡宋昀的,也不喜歡皇貴妃。
謝鳴珂暗自思量,隱隱覺得此事不簡單。
而此刻紀家,紀瑤正催促母親,讓她快點把姐姐嫁出去。
廖氏雖然也心急,但也不能隨便挑個姑爺。
“好歹等老爺有個看中的……”廖氏斜睨女兒一眼,“你也是閑得無事了,每日有老龜玩還不夠,管到我這里來?我看得給你請個女師傅了,教你女紅,識字,束著你才好。”
“識字還用女師傅教嗎,爹爹自小就教過了,再說,還有哥哥呢。”紀瑤站到廖氏跟前,“娘,姐姐真不小了,您得說說爹爹,讓他快些。”
“怎么快?你不知朝堂事,盡給我胡鬧!”廖氏又不是沒催過,實在是碰到那么大的案子,個個都怕丟了烏紗帽,誰還有心記掛這些,“等過陣子,啊,你回去吧,為娘還得算賬呢。”
紀瑤急得不知道怎么辦。
確實不是時候,正好是碰到賑災糧一案……
但她還是想再催催,賴著不走。
等到傍晚,紀彰回來。
紀瑤又說了一通。
紀彰心情好,看情形,那些貪官必被懲處,笑瞇瞇道:“曉得了,為父會給玥兒挑個好人家,你莫擔心。”
光會嘴上說有什么用啊,等女兒入宮就知道慘了,難不成她又要借神仙托夢?紀瑤正待回去,好好籌謀籌謀,卻聽母親跟父親商量起了一件事情,這內容還挺讓她吃驚的。
紀瑤就沒有走,假裝整理荷包,站在一側偷聽。
“那懷遠侯與我們女兒有恩,謝大人也是,不如我們找個機會相請,相公你看如何?我們雖不是他們這等望族權貴,但也不能理所當然欠下人情,要不等休沐日,一起請來,酬謝一番。”
紀彰有點心虛:“我們能拿得出什么酬謝?”
“禮輕情意重,他們不缺銀子,要的是一份心意,整桌宴席便罷。”
廖氏當然有自己的小心思,平時想盡辦法也近不得的貴人,難得有這機會,怎么能不結交一下,與丈夫,與兒子,都有助益。
不然就憑她那老實的丈夫,也不知要熬資歷熬到何時。
紀彰還在猶豫不決:“你的提議雖好,但也不知他們會不會來。貴人事忙,應酬也多,那謝公子是常去東宮的,懷遠侯也要操練兵馬,我是怕白白送去請帖,被他們退回。”
所以她的娘家總說紀彰是個酸腐秀才,他不喜歡攀附誰,也要面子。
廖氏仍舊堅持:“送去再說吧,總要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