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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楠上前關注。
女孩垂下頭,嘴角揚起一抹詭異的弧度:「才稍微玩玩就嚇成這樣啊!」她掩嘴輕笑。
這下換沁楠茫然起來,但他又隱約認為玥瓔并不是在對自己說話。
「不覺得她的反應既愚蠢又可笑嗎?許銳哲。」
女孩的聲音起了變化。
沁楠打了個寒顫,玥瓔似乎錯認了自己。
「喂!你沒事吧!」
沁楠輕晃玥瓔的肩,女孩卻像大夢初醒一般。
「那個人要殺我。」
女孩單薄的身體顫抖著。
「冷靜點!這里沒有其他人。」
沁楠與女孩對視,好令她平靜下來,才放手。
「怎么會沒有別人,明明就在那里。」
沁楠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女孩眼神空洞地指著原先放置鏡子的墻。
「什么都沒有啊!」
他感到困惑。
「這是給不玩游戲的人的懲罰。想知道的話,就戴著面具看看世界吧!」
女廁外似乎有什么人,聲音似曾相識。
「你是什么意思?」
沁楠大喊。
沁楠打算衝出去,卻被玥瓔扣住手腕:「不是她。」
「給你個提示。要讓一切恢復原狀,你得讓時間倒回去,可是沒有銳哲學長就辦不到。」
他感覺到女生離開的步伐。
「你是誰?」
玥瓔無神注視著他。
他心頭一顫,開始思考方才的提示:「許銳哲?」他試著回答。
玥瓔聞言輕笑:「你當然不是。你是張沁楠。」
他楞楞看著眼前的少女,恢復了。難道她剛才指的是這個?他想。
他深吸一口氣:「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成為許銳哲學長。」
「嗯?你是認真的?這種話可不能對她說,是我,江玦瑛。」
女孩垂下頭,她的聲音又改變了。
「那就這樣吧!」
他發覺自己上當了,他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會以這樣的方式加入「游戲」。
他嘆口氣,倘若時間倒回,你也會恢復原狀嗎?如果是的話,加入游戲也無妨,他這么想。
那陣子班上流行一種「游戲」:當天被抽到籤的人,必須一整天將「他」視為不存在的人。發起人是誰?沁楠不記得。原本這只是個普通的游戲,但所有人一致察覺了一個規律:每到雨天,中籤的人總是玥瓔,因此,雨天的她并不存在。
游戲才持續了三星期就終結,但奇妙的是,雨天的玥瓔消失了。或許是大家覺得有趣,于是為游戲留下了遺物。
女孩雨天安靜,晴時開朗。兩種天氣;兩種性格;兩種不同的制服。沁楠不知起頭者誰,但最后大家有志一同的稱晴時的她為「玦瑛」。「玦瑛」因為身著男生制服,所以是「他」。
一般而言,老師不可能不介入這事,這無疑是在排擠某人,但是原先持反對意見的導師加入了游戲,其他一開始持強烈否定態度的老師也莫名陸續承認了游戲規則。
這是否證明時間能使人改變?又或者是什么外力因素導致這樣的局面?沁楠無從得知。
十、
「我出門了。」
我系緊鞋帶。
清晨的夢是三年以來最完整的一個,讓我想起所有的一切。車禍醒來以后我如同哥哥的期望忘掉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關于你口中的那句「忘了吧!」、你在我手臂上留下了怎樣的訊息,以及當下我明白了什么。
「不要告訴任何人。」
這是你當時真正想傳達給我的訊息。
你在我手上所刻下肇事駕駛的車牌號碼,我沒立刻理解你的用意,因為我也有看見那個人的面孔。然而這看來多此一舉的事,隱含著另一層意義,也就是殺人犯有兩個。
沒錯,其中一個是我,另外一個我原本記得卻因為那句話而遺忘的共犯是……。
「生日快樂。」
方才坐到位子上,一個粉色包裝的禮物映入眼簾。
「拿走。」
我冰冷的視線對上魅華清澈的大眼。
「別這么冷淡嘛!禮物你一定會喜歡。」
她依舊不改臉上的笑。
「我痛恨生日。」
我瞪著她,無法理解她為何總是對我窮追不捨,不肯為我留下一絲喘息空間。
「人家的心意,你就收下嘛!」悠靜也來到我座位旁,她露出招牌笑容,而后彎腰在我耳畔呢喃:「再怎么樣這都是你最后一個生日了。」她的神情不用看也明瞭。
拆開包裝紙,打開正立方體的盒子,盒中裝著一面雕飾玫瑰的小圓鏡。
「又是鏡子。」
我垂下頭低語,鏡中的身影分明是……。
我咬住下唇,將小圓鏡塞入書包。
「謝謝你,我真的很『喜歡』鏡子。」
我嘴角揚起一抹虛飾的笑。
徐魅華,你想看到笑容是吧!看啊!然后速速離去,別再糾纏不清!我在心中吶喊。
我從來不用鏡子,因為只要看見倒影,我將幾近瘋狂的想殺了「你」。
十一、
真諾覺得奇怪,最近每天早晨都會見到那位「貌似」姊姊的女孩飆著輪椅進入晨霧。今天又更離奇了,她「貌似」還穿過在路上走動的真諾。
真諾早在向姊姊調查的時候就偶然聽到關于這個城市的傳說,謠傳這是個有魔法的城市。但他僅僅將傳說當作玩笑話,他并不相信魔法,況且他本人也沒親眼看過這么不科學的事發生在自己面前,同時他又認為傳說的根源在于整座雨城常態性的籠罩于霧的神秘面紗之中。
他一面看著在玥瓔的座位上聚集的人們,一面想著早上的事以及傳說,背脊傳來一陣惡寒。他在心里想著:饒了我吧!怎么最近怪事接連不斷,沒完沒了,難不成傳說是真的?
偏偏真諾的耳朵在某些特定的時候特別靈,老是聽到一些不該聽的。
「再怎么樣這都是你最后一個生日了。」
他聽見悠靜這么說。
這話又是什么意思?玥瓔的事也像是魔法傳說般離奇,他已深陷其中。
考試鈴聲響起,所有人安靜回到座位,真諾回到段考第二天的現實。他看著桌上的試卷,上頭片不難以理解的火星文。這是什么?光譜?x射線?干嘛用的?他幾乎在腦筋一片空白之中結束考試。
「喂!考得如何啊?」
坐在斜前方的男孩上前搭話。
真諾整理書包的手顫一下:「拜託你,別提了。」真諾苦笑。
「不會吧!這次題目根本是送分。你怎么考進來的啊?」
男孩嘲諷道。
真諾陷入沉默,忍住想揍人的衝動:「我先回去了。」他拖著沉重的步伐踏出教室。
至少考完了。他這么安慰自己,又覺得自己在某程度上實在可悲。
由于比平日早一小時放學,大多數的人都在校外間晃,真諾想著自己接下來要晃去哪兒,手機卻不偏不倚在此刻斷絕美好的幻想,看著來電顯示「媽媽」,他不情愿的接起電話。
「喂?」
他漫不經心開口。
電話的另一頭傳來慌亂的語調:「真諾,你姊姊是不是去了學校?」
「沒有。」
他平靜回話。
「你冷靜點!電話給我。」
他在電話中聽見父親的低沉嗓音。
他察覺電話的另一頭沉默數秒:「怎么了?」他感覺到異樣。
「你在學校找看看,你姊姊離開醫院不知跑哪去了。當然,我們也會努力找找。」
父親冷靜說著。
一時之間他尚未理出頭緒,接著恐懼如同浪潮一般席捲而來。
「我知道了,你叫媽媽不要緊張,我會去學校找。」
他掛斷電話掉頭回學校。
真諾找遍校園各處,一無所獲。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驅使著他回到自己的教室。
昏暗的教室里剩下四個人,玥瓔和沁楠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而魅華和悠靜站在一旁。這些人怎么還在這里?他感到困惑。
「唯有這件事,我絕不退讓!」
真諾從未見過魅華這般憤怒的模樣。
「她去不去根本不是你能改變的。」
反觀悠靜理性打破她的話語。
真諾自外頭靜觀兩個女孩的對峙,觸著門把的手有些進退兩難。
「外面的,偷聽是不道德的!」
前一刻兩個女孩尚爭執不休,抱持著相反意見。此刻,兩人卻不約而同以冰冷的眼神射穿真諾。真諾受到驚嚇定格原地,門自個兒開啟。
「你應該是來找我的,有什么話就直說吧!」
原先無聲的玥瓔出乎真諾意料開了口。
「是有點事,不過……能別在這里說嗎?」
他感受著兩股不祥的視線。
「那好吧!但是不能太久。」
看著女孩起身,真諾松一口氣。
「我出去一下。」
女孩將手擺在沁楠的桌上,她壓低身段低語。
「那我先回去了。」
沁楠背起書包。
真諾看他們兩個走出教室,女孩走向自己,男孩往反方向離去。
「你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不會有人怪你,所以不做選擇也行。」
女孩回過頭潮逐漸遠去的男孩說出這段話。
「我會好好考慮。」
沁楠微微偏頭。
當時,真諾無法理解他們的對話。
「所以怎么了?」
女孩尾隨真諾走五公尺后,停下。
「你見過我姊吧!」
真諾迎向玥瓔的視線。
「我怎么知道你姊是誰?」
玥瓔注視他的眼神不若往昔。
「就是頭發很黑,個子不高,做事笨手笨腳,受傷時超級冷靜。」
真諾慌亂說道。
「不認識,這世上這樣的人不少吧!」
女孩有些不耐煩,欲轉身離去。
「等等。」他叫住女孩,另一方面開始在書包內翻翻找找,最后自皮夾中翻出一張全家福:「這是我姊。」
女孩接過照片,她沉思一會:「是樓梯上的那個。然后?」
「我姊失蹤了!」
真諾大叫。
「那你應該是去警察局,而不是來找我。」
女孩蹙眉。
「不是,我總覺得如果是你一定會見到她。」
真諾垂下頭。
「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吧!我知道了。要是我能『遇見』。」
玥瓔的表情變化莫測。她難得露出笑容,但是真諾總覺得笑中多了點什么。
「我還有事,先走了。」
女孩告退。
不知為何,真諾將話說出口后,頓時感到安心不少。他開始往回走,走道樓梯轉角,他看見三個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