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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都知道,如妍待她最是真誠。而今身處爾虞我詐的后宮,更是心有感觸。
至于莫如妍的親筆書信,慕容珺并未當著慕容夫人的面打開看。有些事情,她會自己處理好,無需爹娘跟著太過擔心。
比起慕容夫人和慕容珺的其樂融融,慕容宰相和新皇那邊的氛圍,就顯然要嚴峻許多了。
“他什么也沒說?”慕容宰相沒有想到,在他再次見到新皇之后,新皇的第一句話,竟然是問及夏臻。
“回圣上的話,夏將軍他說了。”怎么可能沒有說?夏臻說的話,遠比新皇想象的要多。但是慕容宰相可以轉(zhuǎn)述的,卻是寥寥無幾。
“哦?”新皇沒再多問,只是徑自盯著慕容宰相,等著慕容宰相自行交代。
慕容宰相的心思轉(zhuǎn)了又轉(zhuǎn),好一會兒后,斟酌著說道:“夏將軍本來想隨老臣一起回帝都。”
“那為何沒有回來?”新皇的語氣顯然帶上了絲絲急切,看著慕容宰相的眼神也變得銳利了起來。
“是老臣將夏將軍勸住了。”只字未提莫如妍,慕容宰相徑自將事情全部攬在了自己的身上,“西北軍需要夏將軍的坐鎮(zhèn),云都城百姓離不了夏將軍。青云國的百姓,更是需得夏將軍時刻鎮(zhèn)守邊關(guān),片刻也離不得。”
“離不得?”就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新皇的表情瞬間變得諷刺。猛地一拍書案,站了起身,“朕與夏臻的生死情誼,是離不得三個字就能扼殺的?”
“圣上和夏將軍的生死情誼,自然是任何東西都扼殺不了的。也是以,夏將軍更需得為了圣上,死守邊關(guān)。為了咱們青云國百姓的安居樂業(yè),更為了圣上您的高枕無憂啊!”慕容宰相不愧是曾經(jīng)頗受先皇重用的權(quán)臣。說起話來,句句正中要害,也特別動聽。
然而,再是動聽的話語,也抵擋不住新皇此刻的焦躁和煩悶。
高枕無憂?有夏臻在,他確實可以高枕無憂。這一點,無需任何人提醒,更無需慕容宰相站在這里廢話。
慕容宰相一席話說的甚為流暢,又極其官方,何嘗不是客套推搪之語?
新皇并不昏庸,不可能聽不出來,更加不可能輕易被蒙蔽。
此外,新皇真正在意的,是慕容宰相究竟是拿什么理由說服的夏臻。
夏臻不回帝都,絕對不會是因為慕容宰相嘴里的那套說辭。什么為了西北軍、為了云都城的百姓,都是套話,是假的。
這五年來,夏臻始終沒再踏足帝都,真的是因著當年對先皇的承諾?還是因著夏臻在忌憚先皇的同時,也把他算在了需得防備的人之內(nèi)?
是了,肯定是莫如妍說了什么。以莫如妍的心計,決計不可能在這種時候讓夏臻回來。
還有慕容宰相,在云都城住了幾年,心也偏向了夏臻,不是嗎?
想到這里,新皇眼中的情緒乍起乍伏,久久都未揮散。
為了讓莫如妍安心,他特意派了雅惠去云都城,就是表達了他的誠意。而且為了打消莫如妍所有的疑慮,他還特意留了坤白在帝都,只讓雅惠一個人去帝都接人……
新皇自認,他的誠意是十足的。但是,莫如妍還是出手了,而且成功的留下了夏臻。
慕容宰相說,是他勸服的夏臻。可新皇得到的情報卻是,那一日明明莫如妍也在。
莫如妍會坐視夏臻回帝都,卻毫無阻攔之意嗎?新皇不相信。
就在新皇和慕容宰相沒說幾句的功夫,門外有侍衛(wèi)通稟,先皇要見慕容宰相。
慕容宰相面色變了變,下意識的看向了新皇。而今的青云國,理當是新皇做主的。
新皇的表情并不是很好看。卻還是在片刻后,揮揮手,放了行。
慕容宰相便畢恭畢敬的告退了。
“慕容宰相。”就在慕容宰相一腳已經(jīng)跨出門檻之際,新皇忽然開了口。
被新皇出聲叫住,慕容宰相停下腳步,轉(zhuǎn)過頭來。
“如若朕說,朕對夏臻沒有絲毫惡意,你信嗎?”新皇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要確定什么。這句話,就這樣毫無預(yù)兆的問出了口。
慕容宰相愣了愣,隨后,鄭重其事點點頭:“老臣信。”
信,必須信。新皇說對夏臻沒有惡意,那就是沒有。
新皇張張嘴,忽而又頓住了。擺擺手,道:“行了,你去吧!”
“老臣告退。”慕容宰相自是看出新皇還有話想說。但是,既然新皇說不出口,那就表示接下來的話是他不必聽的。
不聽也好。這樣他就只需要記住新皇那句對夏臻沒有惡意的辯解,就夠了。
比起見新皇,慕容宰相更加不愿見先皇。
帶著莫大的壓力站在先皇的病床前,慕容宰相低著頭,靜待先皇的發(fā)難。
先皇突然找慕容宰相過來,當然不是為了敘舊。比起新皇,他更加關(guān)心這次夏臻為何沒有跟回來。
“朕早就退位,青遠將軍還是不打算回帝都?”先皇的病情很是嚴重。也正是因著嚴重,他才更想要確定,夏臻和新皇即將走到哪一步。
“回先皇的話,老臣不知。”跟面對新皇時候完全不一樣的說法,慕容宰相誠惶誠恐的一句話,瞬間就把自己摘了出去。
先皇自然是不信的。他比新皇要更加了解慕容宰相。以慕容宰相的性子,能在云都城住上五年,顯然是極為喜歡那里的人土風情,更加看好鎮(zhèn)守在那里的夏臻。
放眼整個青云國,不管是朝臣還是百姓,敬仰夏臻的大有人在。慕容宰相會倒戈,先皇絲毫不意外。
不過,要說慕容宰相這次回來,沒有任何的變故,先皇更加不相信。
“夏臻是在提防朕,還是在提防新皇?”先皇的話問的極為直接。身為帝王,哪怕是已經(jīng)退位的帝王,他也無需拐彎抹角。他想要知道的事情,就一定要知道。
“回先皇的話,老臣確實不知。”還是不變的態(tài)度,慕容宰相完全沒打算跟先皇就夏臻的話題繼續(xù)深聊。
如若說新皇和夏臻之間還存有生死情誼,那么先皇和夏臻之間,就只剩下欲除之而后快的仇恨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