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惜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聽完莫如妍的代為轉述,慕容宰相并未立刻表態,而是直接看向了夏臻:“夏將軍如何看?”
夏臻的神情,打從莫如妍開口說出第一句“新皇有旨”,就沒有露出過異樣。此刻被慕容宰相問及所思所想,他搖搖頭,沒有多言。
夏臻不愿說,慕容宰相也不催促和逼迫。轉而看向莫如妍,沉思道:“那將軍夫人呢?可有應對之策?”
“慕容宰相委實高看我了。”莫如妍臉上浮現些許無奈和苦笑,絲毫不顯示她對于現下這件事情的無能為力,“我們的處境,好像一直都在別人的鼓掌之中。想要翻身越過去,怕是沒那么簡單。”
“確實不簡單。”對著莫如妍點點頭,慕容宰相摸了摸胡子,嘆道,“可是,不簡單也得想法子面對。這一次,可沒有第二位太子殿下護著你們了。”
在夏臻和莫如妍面前,慕容宰相不認為有什么需得遮掩的。而事實上,他也確實沒有半點忌諱,直接就坦言了心下所想。
很殘酷的事實,卻也是夏臻和莫如妍必須得面對的實際狀況。新皇雖然不是先皇,可他們身邊也確實不會再出現第二位太子殿下了。
“學生會護送老師和師母回帝都。”夏臻的突然開口,使得慕容宰相和莫如妍都有些愣住。
“不可以。”慕容宰相搖搖頭,鄭重其事的看著夏臻,“誰都可以隨老夫一塊回帝都。唯有你,不可以。”
“可是老師,新皇曾經承諾過學生……”夏臻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慕容宰相打斷了。
“不管新皇曾經承諾過你什么,現下都無需再信以為真了。想當年先皇何嘗不是承諾過老夫,國不破、家不亡,慕容世家就永不會衰敗?”慕容宰相搖搖頭,語氣甚是沉重,卻也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強硬,“所以,云都城內誰人都可以去往帝都。只有你,清遠將軍夏臻,必須死守云都城,率領西北軍諸多將士,一步也不踏進帝都。”
夏臻默然。這五年,他也一直沒有去過帝都。可不是不能去,而是沒必要去。他始終認為,他和新皇之間,是不可能存在那些猜忌的。至少在他有生之年,新皇不可能如先皇那般忌憚西北軍,不可能容不了西北軍的存在。
就算如妍一而再的提醒過他,就算凌峰時不時的試圖轉變他的想法,可夏臻還是固執己見,認定著他和新皇之間的承諾。
只是現下,承諾不再,他和新皇之間的那些生死情誼,又當怎樣算?
“其實……”就在夏臻一片沉默之際,莫如妍忽然開了口,“讓夏臻送慕容宰相和宰相夫人回帝都,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青遠將軍夫人!”慕容宰相皺皺眉,厲聲喝道。現下不是在說笑,生死攸關之際,怎能放任夏臻回帝都?
“慕容宰相沒有親身經歷過當日太子殿下為了夏臻、為了西北軍,寧愿跟先皇對峙的驚險場面。”雖然這樣說很是無理,但莫如妍還是開了口,“當日太子殿下曾經請求過先皇,如若先皇肯放過夏臻,他可以不當太子、不要皇位。那般言辭懇切的堅定情誼,我相信,如今的新皇也斷斷不可能徹底忘記。”
因著莫如妍的話,慕容面色變了變。哪怕心知不可以,卻還是不禁為之動容。如若當初的太子殿下真的可以為夏臻做到這個地步,那是不是表示,一切都還有回轉的余地?
“彼時如若沒有太子殿下的庇佑,我們是不可能順利逃離帝都的。太子殿下為了夏臻,不惜暴露了自己的底牌,動了先皇的射箭手。那般驚心動魄的場景,我不相信,新皇會不記得。”莫如妍說著就看向了夏臻,帶著股破釜沉舟的語氣,說道,“而今,先皇尚還在世,夏臻只身回到帝都,我很想賭一次,看看新皇究竟是何打算。”
“如果賭輸了呢?”不可否認,慕容宰相被莫如妍話里的內容震驚了。但要說被成功說服,還差的很遠。
慕容宰相曾經位列權臣數十載,他比任何人都了解何為君威難測。帝王的心,就如同天邊的云彩,隨時都會風云變色,根本容不得他們肆意猜測和揣度。
如若新皇現下還是太子,慕容宰相毫不猶豫就會支持夏臻去帝都。但是,現如今的太子已經是新皇了,而且是登基了足足五年的新皇。
還是那句話,圣上的心,不可猜、不可想啊……
“輸了也不過是一死。”回應慕容宰相的,是神色堅定的夏臻,“如若西北軍注定逃不過這一難,早死片刻與晚死幾日,又有何差別?”
“自然有差別。”慕容宰相一拍桌子,振振有詞道,“只要西北軍不亡,你就一定會好端端的存活在這世上。只要你不進帝都,就可守著這云都城一世無憂。老夫這般說的清楚透徹,你可是聽得明白?”
“明白。”夏臻點點頭,無視慕容宰相的怒容,又搖了搖頭,“但是學生卻并不敢茍同。”
“你……”慕容宰相氣的直接變了臉,怒其不爭的瞪著夏臻,“你就不能消消你那武將的耿直脾氣,稍微學會變通,稍微變得圓滑些許?你知不知道,現下不單單是你一個人的生死,你背后還站著千千萬萬的西北軍將士。”
“哦對了,還有你的夫人、兒女、爹娘以及其他家人。你是想要帶著他們一起共赴黃泉?”慕容宰相越說越氣憤,指著莫如妍喝道。
這一次,莫如妍沒有說話,定定的站在那里,靜待慕容宰相和夏臻爭執結束。
夏臻也沉默了下來。不是無話可說,卻是越不過心里那道坎。
“夏臻啊……”屋子里的靜默,給了慕容宰相消火的間隙,也使得慕容宰相心下的感嘆油然而發,“你知道老夫為何一直留在云都城不肯離去嗎?就是因著老夫信你、信西北軍。有你們在,老夫就對人世間還心存美好的念想。但是,你現下卻坐在這里跟老夫說,你不畏生死,而且是上趕著去帝都尋死?”
“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是,你不一樣。身為深受百姓愛戴的青遠大將軍,你的生死不能輕于鴻毛,必須重于泰山。不管是先皇還是新皇,他們都不能左右你的生死,也沒有那個資格和權力。”慕容宰相此話,便是大逆不道了。然而,他不怕,也無懼。
為了夏臻、為了西北軍、為了青云國百姓們的希望,慕容宰相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根本不在意被圣上問罪又或者砍頭。他不怕!
“慕容宰相!”莫如妍驚呼一聲,左右看了看,仔細聽了一下門外和周遭,確定沒有異樣,這才壓低了聲音勸道,“還請慕容宰相慎言。”
“無妨。”慕容宰相一揮手,爽朗大笑,“如若在云都城、在這城主府,老夫都不能暢所欲言,便也沒有其他地方可以隨意說些心里話了。”
面對慕容宰相毫不掩飾的信任,莫如妍輕嘆一聲,走向門口:“我還是去外面守著吧!這樣慕容宰相再說起話來,方才能真正的安心。”
瞧著莫如妍的舉動,慕容宰相先是一愣,隨即望向夏臻:“此般賢良淑德的夫人,你愿意眼睜睜看著她香消玉殞?”
夏臻忽地變了臉色,握緊拳頭,一字一頓道:“她不會死在我前面。”
“這也只是你的期許罷了。等到你去了帝都,她會不會死在你前面,就完全不是你可以決定和把握的了。”慕容宰相輕嘆一聲,壓低了聲音,湊近夏臻道,“可以占地為王,何以前去送死?云都城,便是你可以決定將軍夫人生死的地方,也是唯一的地方。”
“老師!”占地為王四個字,是何其的大逆不道?夏臻不敢置信的看著慕容宰相。
慕容宰相卻是絲毫不以為意,一派悠閑和從容:“你沒有聽錯,老夫正是那個意思。”
也或許是人之將死,很多以前不敢想、不敢說的話,慕容宰相盡數都淡然面對了。
“老夫很清楚,這次回帝都將會是何等境遇。新皇無外乎是想要借由老夫,來制衡朝中那些外戚的權勢。不管是加官進爵也好、□□囚牢也罷,老夫定當奉陪便是。然而青遠將軍你,老夫不服,也不認命。”慕容宰相的面上一片灑脫,帶著將生死置之度外的豁達。但與此同時,也帶著對夏臻的莫大期許和厚望。
“老師,學生……”夏臻很想說,他擔不起這么重大的期許和厚望。但是對上慕容宰相滿心信任的眼神,他卻怎么也說不出那般話來。
“不必多言。”慕容宰相擺擺手,阻止了夏臻的話,“你若真是那般不放心,待老夫先行一步,回帝都探查完究竟,再傳信于你。屆時,沒有了老夫的阻攔,你想何時回帝都,都是你的自由。老夫干涉不了,也管不了,如何?”
這已經是慕容宰相能做出最大程度的讓步了。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可以商量的余地。
最終,夏臻還是答應了慕容宰相的要求,暫且放棄了隨慕容宰相一并回帝都的念頭。
站在門外的莫如妍抬頭望天,嘴角泛起絲絲淺笑。果然,慕容宰相是拿得下夏臻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