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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讓他來找青遠將軍,但卻務必要將在帝都發生的事情告知青遠將軍夫人。
彼時他還覺得奇怪,青遠將軍夫人既非官職,又無兵權,就算告知夫人又有何用?
現下,他終于懂了。原來太子殿下要搬的救兵不是青遠將軍,而是青遠將軍的夫人。
凌峰很快就把筆墨拿了過來,雙手畢恭畢敬的呈到莫如妍的面前。
莫如妍卻是沒有接,指了指夏臻:“給你們將軍。”
“啊?”凌峰雖然疑惑,但還是聽了莫如妍的吩咐,將筆墨送到了夏臻面前。
夏臻接過筆,站在了書案面前,對著攤開的宣紙,望向莫如妍。
“西北軍集體上書,為圣上請命,支持圣上廢太子。”莫如妍一句話落地,直接把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夫......夫人,您是不是說反了?我們是支持太子殿下,不是支持圣上廢太子。”暴躁副將瞪圓了眼睛,提醒道。
“沒有說反。西北軍現下要做的,就是支持圣上的一切決定。其中,也包括廢太子。”莫如妍再度振振有詞的強調,熄了凌峰等人眼底的最后一抹亮光。
將軍夫人這是要攛掇西北軍以死明志,轉變陣營,倒戈向圣上投誠嗎?這樣的事情,他們西北軍做不出來!
“夫人,我們不......”凌峰話還沒說完,夏臻就已經開始下筆了。
“將軍!”凌峰幾人同時驚呼出聲,怎么也沒料到夏臻會真的動筆。
被太子派來的那人,卻是出乎意外的鎮定。只不過在夏臻落筆的那一剎那,緊閉上了眼睛。
瞥見那位禁衛軍的反應,莫如妍輕嘆一聲。無需問夏臻,也能知曉太子到底私下里給了夏臻怎樣的密信。
不管是不是不謀而合,莫如妍所能做的,便是在夏臻落筆寫下最后一個字后,突然朗聲補充道:“西北軍二十萬將士甘愿隨時聽候圣上差遣,只需圣上一聲令下,即刻班師換朝,奔赴帝都。”
“夫人......”其他幾位副將尚處震驚中,凌峰確實陡然間心下一驚,猜到了莫如妍的真正用意。
只有他們回帝都,才有周旋的余地。遠在離帝都萬里的云都城,就算再著急,也幫不了太子殿下。
夏臻手中的筆沒有任何停頓的,繼續將莫如妍的話原封不動的寫了下來。
禁衛軍忽然睜開眼睛,望向夏臻,阻攔道:“夏將軍,太子殿下說......”
“不管太子殿下說了什么,現下西北軍不歸他管。”莫如妍徑自打斷那位禁衛軍的話,語氣乍然間現出幾分森冷,“現如今帝都的風,怕是早就經不住太子殿下的愚孝了。”
“可是......”太子殿下千叮嚀萬交代,一定不能讓西北軍在這個時候回帝都。倘若夏將軍真的回去,來人搖搖頭,完全不敢預期即將發生何事。
“沒有可是。”這一次打斷禁衛軍的,不是莫如妍,而是夏臻。
剛剛他就說過,他不會聽從太子這次的旨意。將在外,君命姑且有所不受,更何況現下的太子還不是圣上?
“夏將軍,您知道的,太子殿下這是為了您和西北軍好。眼下的皇城,真的不適合您帶著西北軍回去。太子府上上下下已經人人自危,朝中大臣們也都紛紛閉門謝客,唯恐稍有不慎便引火燒身。您現下回去,豈不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嗎?”能在這個時候被太子委以重任的派來云都城,就肯定是太子信得過的心腹。對夏臻、對西北軍,亦是滿滿的善意和維護。
夏臻放下手中的筆,將宣紙折好,放進信奉,沉聲回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夏臻這句話,就是真正意義上把他的立場說透了。如若說虎穴是帝都,那么虎子,當然就是被困的太子殿下了。
凌峰徹底不再表態,靜待夏臻和莫如妍做決定。想到他之前對莫如妍更甚至夏臻的不信任,他感到很慚愧。
其他幾位副將左右看看,愣是悟出了夏臻那句話的深意。點點頭,再點點頭。哪怕豁出去不顧生死,他們也要去把虎子給救出來!
“夏將軍!”前來云都城報信的那位禁衛軍忽然單膝跪地,對著夏臻低下頭,“屬下代太子殿下感激您的重情重義。今日之恩,他日必當銜環相報!”
夏臻伸手扶起了那位禁衛軍,當即另外派了將士前往帝都送達他的請命書。
再之后,就是等候圣上的回應了。
“好,很好!”收到夏臻親筆寫來的投誠書,圣上的面色青一陣白一陣。率先涌上心頭的,卻并非驚喜。
云都城與帝都相隔甚遠,夏臻是怎么知曉太子被廢一事?他明明已經派人攔截下了送往云都城的一切信函。其中更是包括太子和穆雅惠的信件。
那么現下,還是出現了漏網之魚?圣上可不認為穆雅惠有這個能耐和本事,換而言之,就肯定是太子的所作所為了。
西北軍投誠,倒戈向他?圣上一個字也不相信。
如若夏臻真的有心倒戈,早在他下旨令夏臻回帝都復命的時候,夏臻就同莫如妍一道來帝都了。而不是等到現下都去了云都城,再傻傻的自投羅網,回到這帝都來。
要說夏臻工于心計,圣上絕對不相信。如若這個提議不是太子出的,那便肯定是西北軍的謀臣軍師出的點子。
當然,不管是誰出的主意和點子,恰好正中夏臻的心懷,也確實道出了夏臻的心聲,卻也是事實。
帶兵攻回帝都,夏臻這是要跟他開戰?圣上手握好幾道兵符,卻依然是氣的渾身顫抖。
打,狠狠的打!圣上很想此般底氣十足的跟西北軍拍板嗆聲。但是,敵強我弱啊......
被困了半月之余后,太子見到了便衣出行的圣上。
神色難辨的坐在太子面前,圣上冷笑道:“你給夏臻傳信了?”
☆、第86章
“兒臣未曾。”有些事可以認,但有些事,太子還是知曉輕重的。
“未曾?你若是未曾派人給夏臻送去密函,夏臻怎會跑來向朕投誠?”圣上冥思苦索兩日,還是覺得,這其中必然是太子的計劃。要說西北軍內有人膽敢造反?圣上是不相信的。
那么,除了西北軍之外,還有誰對他的皇位虎視眈眈?太子!只有太子。
“西北軍本就是青云國的兵力,歸屬父皇管轄。無論何時,西北軍都效忠朝廷、效忠圣上,何來的投誠?”太子硬/挺挺的跪在地上,面不改色的回道。
“好一個效忠朝廷、效忠圣上。”圣上拿起桌上的茶杯,就朝著太子砸了過去,“你當朕是好糊弄的?那西北軍上到夏臻,下至隨隨便便一個小兵,哪個不是以你這個太子殿下馬首是瞻?若非你有令,他們即便是死守云都城,也決計不會起兵回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