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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啊......許久不敢想起的俏影浮現(xiàn)在眼前,莫儒忍不住就輕嘆了一口氣。
這么多年,是他虧待了如妍。沒能為如妍挑門好親事,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過錯。乃至現(xiàn)下想要彌補,卻是不知道該從何著手。
夏臻剛從書房走出來,就對上了站在幾步遠(yuǎn)位置的莫儒。
詫異的看著夏臻手中拿著的宣紙,莫儒照直走了過去。
“你在學(xué)寫字?”只一眼,莫儒就看出了夏臻手中的宣紙是意欲何為。挑起眉頭,不確定的看向夏臻。
夏臻輕輕頜首,未有多言,卻也沒有無視莫儒的到來。
“如妍教的你?”除了莫如妍,莫儒想不出這個院子里,還有其他誰是識字的。
“恩。”夏臻再度點頭,這次終于有了聲音。
說起來,莫儒是記得夏臻的。錦繡還在世的時候,甚是喜歡夏臻這個孩子。曾經(jīng)屢次三番的跟他提出,想要他收夏臻為學(xué)生。若不是他那時候一心準(zhǔn)備科舉,指不定真有可能跟夏臻有那么一段師生情誼。
而今時過境遷,莫儒自然不再可能收夏臻為學(xué)生。不過看到莫如妍教導(dǎo)夏臻識字,莫儒還是感觸頗深。
“你和如妍......”莫儒頓了頓,還是問道,“為何要從家里分出來?是如妍在蓮花村住的不習(xí)慣?”
問出后面這句話,莫儒自己都覺得有些心虛。就算他再不關(guān)心莫如妍這個女兒,也是對莫如妍的心性了解一二的。
不被逼得走投無路,莫如妍是不會答應(yīng)嫁去蓮花村的。而嫁到蓮花村不過幾日就搬來青山縣,何嘗不是最真實的印證?
面對莫儒的這兩個問題,夏臻沉默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莫儒的心情瞬間越發(fā)堵塞了。他就知道,如妍不可能在蓮花村住的習(xí)慣。還好夏臻跟著搬來了青山縣,否則......
越想越覺得壓抑,莫儒忍不住就有些遷怒夏臻。
面對莫儒明顯對他不是很滿意的眼神,夏臻未有過多言語,只是挺直了后背,迎接著莫儒的審視。
早在莫儒出現(xiàn)在后院,莫如妍就察覺到了他的到來。此刻見莫儒一臉挑剔的看著夏臻,立馬就不樂意了。
施施然站起身,莫如妍放下手中的針線,走到了莫儒的面前:“爹爹?!?
“恩。”對莫如妍,因著心里的那份愧疚,莫儒的語氣難免就弱了下來,“你不肯回去,爹就只好來找你了?!?
莫如妍沒有接話,只是看著莫儒,等著莫儒的后續(xù)。
莫儒哪里有多的話跟莫如妍說?有些事情,即便想問,也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莫儒清了清嗓子:“那什么,你二娘和妹妹,之前都有來看過你?”
“恩。”提到蘇靈和莫如畫,莫如妍神色越發(fā)變得冷淡,“可是二娘和妹妹回去向爹爹告狀了?”
“倒也不是?!备杏X到莫如妍的疏離,莫儒更加尷尬,“只是你妹妹自打從你這回去,就臥病在床,至今還沒好起來?!?
“哦?!蹦珏焕洳坏膽?yīng)了一聲,全然沒有打算做出其他表態(tài)。
眼看莫如妍完全不準(zhǔn)備為自己辯解,莫儒不由頭疼:“你妹妹說,是你潑了她冷水,她才著了涼。”
“恩?!备恼榇袅藥兹?,莫如妍別的沒學(xué)會,冷漠寡言這一招,倒是學(xué)的十足十。某種意義上,也更加彰顯出了她清高傲慢的秉性。
莫儒皺了皺眉頭。心知這里面可能確實有什么誤會,但莫如妍不肯說,他也不便為莫如妍做主。
更讓他覺得棘手的是,莫如妍不愿意將自己受到的委屈告訴他,可是徹底對他這個爹爹失望了?
想到這里,莫儒更加覺得揪心。
“如妍,你二娘和妹妹那日前來,可是說了什么令你不喜的話語?又或者,做了什么讓你不悅的舉動?”既然莫如妍不愿主動提及,便只能由莫儒自己來問出口了。
很顯然,莫儒努力想要打破他和莫如妍之間冰冷僵持的狀態(tài)。然而,莫如妍并不吃這一套。
有些人,哪怕知道錯了,也不一定有機會能改正。譬如莫儒,即便今日來跟她言歸于好,明日仍是會因著蘇靈的幾句枕旁風(fēng),將她拋之腦后。
曾經(jīng)的莫如妍,不是沒有向莫儒求過助。然而結(jié)果呢?莫儒每每都會口上應(yīng)下,轉(zhuǎn)身就任由蘇靈為所欲為了。
莫如妍已經(jīng)在莫儒身上吃過太多次虧,早就深有體會。此次,她必然不會再次重蹈覆轍。
并不知道自己已然不可能再度得到莫如妍的信任,莫儒隨即又開口說道:“總歸是一家人。你二娘和妹妹都不是壞人,也沒什么壞心眼。若是哪里惹得你不高興,你生過氣,也就罷了。別記在心頭,切勿因此跟家里生了嫌隙,疏遠(yuǎn)了。”
果不其然!聽到莫儒此番言語,莫如妍微微勾起嘴角,也不回應(yīng),只是任由莫儒自說自話。
氣氛不由就變得莫名尷尬了起來。極為后知后覺的,莫儒突然察覺到,他好像說錯了什么話。
可是仔細(xì)回想他方才的規(guī)勸,莫儒又實在尋不出半點錯來。
頓了頓,見莫如妍還是不肯表態(tài),莫儒只得輕嘆一口氣,先行離開了:“也罷,你若是還在氣頭上,爹爹多說無益,便也不招你心煩。改日你若是想通,隨時回家。爹爹和你二娘,還有你妹妹,都是極其歡迎的。”
根本不想理會莫儒所謂的歸家勸,莫如妍徑自送客:“爹爹慢走不送?!?
“你這孩子......”等同于被掃地出門的莫儒憑白碰了一鼻子灰,想要斥責(zé)又只覺心下理虧。最終也只是沖著莫如妍搖搖頭,拂袖而去。
莫如妍沒有跟上去,只是冷眼看著莫儒離開。
夏臻卻是禮儀周全,一直將莫儒送到了錦繡坊大門外,方才停步。
站在錦繡坊外,莫儒長長的深呼吸一次,隨即才轉(zhuǎn)頭看向夏臻:“如妍跟了你,便是下嫁。事情既已成這樣,我無從置喙,也無力扭轉(zhuǎn)更改。但是你定要切記,只要我莫儒還在青山縣一日,你便不能欺我女、負(fù)我兒。否則,我定會與你討要公道?!?
莫儒身為青山縣父母官,從他口中說出此般話語,無外乎是威懾和恐嚇了。
換了旁的人,許是早就被莫儒嚇得變了臉色,忙不迭的表態(tài)。然而夏臻,僅僅是定定的點了點頭,便再無其他表示了。
還真是跟如妍一樣的德性!莫儒忍了好半天,才將到了嘴邊的嫌棄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