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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母親的「急性子」,冬倩是有相當程度的體會的。
一般而言,若是母親講到她「準備」要做什么事情的時候,實際的情況便是她的「準備工作」早已一切就緒,只等著「執行」了。
想來也應是如此。
從商的人大都講求效率。畢竟商場如戰場,商機都是轉瞬即逝、局勢從來瞬息萬變,如果反應不夠迅速的話,用不了太長時間就會被同行的競爭對手擠垮,埋沒于商界湍流里沉沉浮浮的蕓蕓眾生之中。
換句話說,「前天」知會他們說回國之后要過來看他們的母親,此時此刻,很有可能已經身處s市的行政區域內,正在往醫院趕的路上了。
很顯然,夏堯對母親處理事務的速度同樣有極為深刻的印象,冬倩一提起來,他立刻想到還有些細節需要在母親抵達前安排好——比如他住院的緣由。
其實,在vip病房這一區工作的醫職人員就職時必須簽署特殊的保密協議,在患者意識清醒的情況下,沒有得到當事人的允許,連家屬都不能輕易獲知病人的病情相關信息。
雖然這樣獨特的保密制度在執行上有不小的難度,因為幾千年傳統習俗傳承下來而形成的文化的特殊性,導致多數情況下大家都下意識忽略了病人個人之于家屬的隱私問題,不過醫院有這個意向總是好的。
夏堯進醫院的真正原因確實不適宜讓母親知曉,所以他現在著急要做的,就是盡量杜絕被「下意識忽略」的可能性。
冬倩在小廚房搗鼓完又去洗手間里混了好一陣子,出來恰巧聽到夏堯正朝他的主治醫生叮嚀:「……一時意氣用事,不想我媽聽了擔心,請別將我受傷的實情告知她……」
他的語氣真摯誠懇,聽上去像是真有在懺悔。唯有冬倩知道,那家伙,不僅一點反省的想法都沒有,說不定還為目前的「收獲」暗自得意著。
「知道了。等下出去我會通知其他人都注意點。」主治醫生十分通情達理,不多問。更直接把夏堯沒說出口的話語補充完,忍不住多嘮叨了幾句諸如「想通了就好」、「以后千萬別再做傻事」之類關懷的臺詞,見他似乎沒別的什么想說,體貼地轉身往病房外走,留給病人安靜修養的空間。經過冬倩面前時向她稍點頭示意,然后離開。
冬倩等著房門合上的「喀啦」一聲響起,扭頭對夏堯擺了一副「我看你臉皮究竟有多厚」的玩味表情,似笑非笑著重復:「……『一時意氣用事』?」
被當面揭穿的夏堯果真是臉皮厚到了一定境界,一點沒有尷尬羞愧的神色,反而在唇角勾起理所當然的弧度,不緊不慢地修飾:「是『深思熟慮』的『意氣用事』。」
冬倩看到他執迷不悟的樣子就氣不打一出來。
踩著幾乎要把地板踏穿的重重步伐逼近病床一側,拉起他沒事的那隻手,俯下身狠狠咬了一口。他嘶嘶直叫疼的聲音傳入她耳里,才覺得心里好像舒坦了些許。
「以后要是再敢做傷害自己的事,就……我就咬死你算了!」沒好氣地說著其實不痛不癢的威脅,情緒不自覺低落起來。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是他絕食等她回家。
即使已過去了一段不短的時日,她仍然清楚記得,回到公寓昏暗無亮的臥室里,目睹的他的憔悴面容,仿佛被銘鐫在腦海一般深刻。
而這一次,他做出更決絕的舉動,撼動她心靈的同時,亦喚起了她前回曾深深感受過,又被她刻意掩埋在心底的恐懼的記憶。
「以后不會了。」只要她一直陪在他身邊,永遠不離開,他會活的比她以外的任何人都好。
夏堯伸手攬過冬倩的肩,讓她埋到自己懷中,再移來受傷的那隻手,雙臂協力仿若鎖住她一般緊緊環圈著不放,密密扣牢的手指顯出一種一旦認定了便不死不休似的執拗姿態。
「……那你就最好記住你說的話。」
她的聲音自他的懷抱里傳出來。被他的身軀遮擋了一部分的音色聽上去悶悶的,使他不由得想象她躲在他胸前氣鼓鼓地嘟嘟囔囔的模樣,禁不住揚起甜得好似能滴下蜜的清柔笑容。
她說話時吐出的溫熱氣體,透過病服薄薄的衣料貼上他心口的皮膚,暖暖燙燙的,引來莫名的顫栗感由尾椎沿著背脊一路傳到大腦,再流向身體各處。
他心癢癢地低下頭,張口含住她半露在外的耳廓,頑劣的舌趁機貼在她帶了些許室溫涼意的耳尖上,順著那上面的軟肉一寸一寸緩緩舔舐,時而伴著不加一絲力度的輕咬,激得她一陣接著一陣無法抑制地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