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噙著淺笑看著她臉上豐富的表情,夏堯默默上前取走她手里的浴巾,揮臂一展再一卷,揚開的浴巾穩穩裹住盈著水氣的墨黑發絲。然后他一寸一寸透過浴巾撫摩著,直到棉織將水分吸得飽飽的。
冬倩保持最初側身稍稍彎腰向前傾的姿勢,一動不動,由著他在自己頭上忙碌。
昨晚是她幫他吹干濕發,今晚變成他幫她擦凈潤絲。
好像他們很習慣替彼此做這樣的事情,親密無界。
她不想為難自己去思考此刻的舉止是否合宜那種無謂的問題,已習慣在這樣的時候放空腦中的一切,只專心享受「被服務」、「被呵護」的感覺。
夏堯的手重復做著輕揉的動作,直到長發上的濕氣散得差不多才停下來。
「好了。」他將濡濕的浴巾卷成一團,起身帶到浴室里待洗的衣簍中。
「唔。」不知何時已經蹭到沙發椅上半倚半坐的冬倩抬起昏昏欲睡的眼,瞧見他正拿了梳子出來,很自然地嘟囔出了「小心一點喔,我頭發最近打結好厲害,超難梳的。」這樣的話。
夏堯失笑,不發一言地回到她身旁坐好,扶著她的頭靠向自己。
角梳的齒挨上墨黑的發絲,輕輕地、細細地、柔柔地、密密地,他雖然沒有應下她呢喃的要求,卻小心翼翼地做著這件事。
仿佛掌心捧著的是稀世珍寶。
仿佛手里的冗冗長絲脆弱得稍碰即挫。
——肯像這樣放下身段悉心照顧另一個人的男人,他們的關係還是姊弟。自古以來,姊弟能相處得很好都不算多見,更遑論如此護著「寵」著——應該是鳳毛麟角吧?!
「新好男人」這個稱謂,夏堯絕對當之無愧了。
冬倩在迷迷糊糊中亂想著。
等他把她一頭長發梳得根根分明,她幾乎已經和周公見到面了。
他悄悄湊近她,一點一點,直至近得能數清她眼簾的每一根細睫。「……睡了?」聲音如同沒有手指壓在指板時的大提琴c弦,渾厚悅耳,帶了低低淺淺的黯啞。
「……唔……」她無意識地答道。
夏堯一哂,語輕如吐息:「本來二哥說今晚要開他新到手的一瓶82年的petrus,說想試試看它到底是好在哪,竟然比同年的lafite還貴。不過既然你已經睡了……」原本已經幾不可聞的低語現在更是輕得如同氣音,他吹著氣,「我們就不等你一起啰?」
靜默須臾。
冬倩倏地睜開眼睛:「82年的petrus?是……merlot?」
「嗯。」
「那我要去!」她雖然不嗜酒,但是對品酒還是很有興趣的。尤其petrus是波爾多地區相當出名的酒莊之一,即使沒有位列五大酒莊,卻在酒客之中享有絕佳的口碑﹔產量極低,價格甚至比膾炙人口的lafite還高。82年又是波爾多的氣候特別好的一年,這年份的波爾多酒是酒饕們一擲千金爭搶的夢寐佳釀,她怎么會錯過?
她很快翻身站起來,迅速得像是剛才那個睡得快沒反應了的家伙根本不是她。
夏堯笑覷著她的一係列動作,無奈搖搖頭:「……真是酒鬼。」
「去!你才酒鬼!」一巴掌兇狠地拍在他胸口上,以表達不滿。
故意表現出氣呼呼地樣子,怒瞪了他眉開眼樂的臉半天,瞧著他對她的視線攻擊似乎接收度為零的溫和模樣,最終泄氣地轉為與他相視一笑。
「那走吧,他們估計已經在大哥那等急了。」其實夏堯過來本就是要邀她去嘗鮮的,只不過一見到她的人又覺得那邊可以先擱置一下。
反正什么事都比不過兩個人獨處的時光來的重要。相處的時間怎么樣都不夠,所以只要能在她身旁,其余的所有都成了次要的。
「嗯!」
任由他拉著離開房間,往大堂哥的屋子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