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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夏堯才滿九歲的那個夏天,長期在家中缺席的那個所謂的父親,終于決定回家一趟放一家人自由了……除了他。
在聽到父母離婚的時候,他根本沒感覺。
事實上,他對父親模糊的印象還是來自于母親主臥里曾經掛著的那張婚紗照。自記事以來,就想不到什么和父親相處的回憶。
所以他本來是覺得這事挺好。
——直到他知道自己必須隨父親離開的那一刻。
姊姊和他被分別歸屬于母親和父親,這樣一來直接的結果便是他從此遠離了自己最愛纏著的姊姊。
但凡他能有一點選擇的可能,他一定會留下來。
一年見不到幾面的父親,和一年到頭日日相處的母親及鎮日陪著他經歷歡笑流淚的姊姊比起來,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可惜……他沒有選擇的權利。
于是父親領著他到了接下來的工作地——伯爾尼。
再后來,父親再婚,繼母帶來了沒有血緣、同樣比他大一歲半的新姊姊。她對他一貫無微不至。
只是心中那個姊姊的位置無比特殊,早已限定了只有那么一個人而已。
所以他憑著模糊的記憶,往那個自己也不是百分之百確定的「家」的地址寫信,每日一封、從無間斷。直到少少的零花幾乎盡數貢獻給了瑞士郵政。
然而,滿心期待的回執從不曾出現過。
從希望到失望,從奢望到絕望,漸漸的寫信已經成為他心中的一種寄托,只是為了將那些放在心底不愿告訴那個所謂的父親那個所謂「母親」那個所謂「姊姊」的話,盡數傾吐。
每日一封,依然不間斷﹔每朝別墅門口郵筒前的身影,風雨無阻。
不再期望收到回信,不是因為放棄了聯係到最重要的母親和姊姊,而是因為已經下定了決心。
下定決心要在自己有能力的那日獨自回國找她們。
他深信只要信念堅定,就一定能得嘗所愿。
然后,那日,在他回家時,終于在信箱中看到了他期待已久的,一封來自遠方亞洲的信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