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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比她還矮一些的阿澤說:“你在這里等著,我上去拿。”
而她居然同意了。
人各有長短,阿澤的頭腦雖好,運動天賦卻很一般。
她在樹底下看著越爬越高的阿澤,陽光透過樹葉射入她的眼中,刺得她眼睛很疼。
她瞇起眼向上看阿澤向上攀爬的身影,忽然害怕起來,忍不住哭著叫他快下來,說她不要風箏了。
她不哭還好,她那一哭把阿澤也弄慌了。
她還記得他自樹上跌落的樣子,嚇得她三魂去了七魄。
好在最后,阿澤抓住了一根枝椏,雖然那根枝椏仍是斷了,卻也緩沖了阿澤下墜的力道,把他平安地送到地上,并沒有出什么大事。
但是他的手臂,卻在跌下來的時候被劃了一道口子。當時的他,整個右手手臂全是血。他流了那么多的血,年幼的她幾乎以為他會失血而死。
阿澤倒是沒哭,她的眼淚卻停不下來,害怕地拉著阿澤,哭著回家去找大人。
那天她家母上大人剛值完夜班,正好在家,兵荒馬亂地將阿澤送去醫院縫針。
她在清創室外嚎得昏天黑地,被母上大人暴揍了一頓。
她的腿上、手臂上留下了一片可以消退的青紫,阿澤的手臂上卻留下了一道消不掉的傷疤。
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她看到阿澤手臂上的疤痕都會忍不住掉眼淚。
回想起來真是滿滿的心酸!
宋澤的目光,順著林曦的視線,落在自己的手臂上,不由笑了,他與她的那些回憶,她還記得。
她低著頭,眸光被濃密的睫羽遮住。微風拂過,穿著海軍藍針織裙的少女,用手將及肩的發別到耳后。
借由這個動作,她移開視線,將臉轉向別處,露出曲線優美的潔白脖頸。
宋澤默默拉下衣袖,轉身說道:“剛才我編了幾道題,你用方才背過的公式做一下。已經記住的就不要翻筆記。”
林曦坐回椅子上,她拿過阿澤遞來的紙張,雙手握拳,開啟戰斗模式。
雖然她已經滑入了知識的低谷,但是好歹是經歷過一次高考的人,知識雖然已經不在,學習該是什么樣子,她還是知道的。
不一會兒,林曦就進入了心無旁騖,專心做題的狀態。
時間過得很快,在林曦邊翻筆記,邊做題的時候,不知不覺間,日光已然西斜。宋澤闔上書本,捏了捏鼻梁,掃了眼她的進度,走到即將做完題目的林曦身旁。
林曦停下筆,吁了口氣,正想伸個懶腰,猛然發現站在她身旁的宋澤。
“啊……”林曦的身體抖了一下,精神松懈下來之后,忽然發現身旁還站著人,真的嚇了她一跳。
宋澤低聲笑了起來,他又從筆筒內拿出一只鋼筆。
吸了紅色墨汁的鋼筆,在林曦的答案邊,留下了紅色的字跡,“小曦,這道題你的解法雖然對,可是這樣會花費很多時間。看這樣……是不是簡單許多……”
林曦用手撐著臉頰,眼神沒有離開阿澤書寫中的筆尖,跟著他寫出的步驟思考著。
心中卻不時感慨,阿澤果然是阿澤。
普通人和天才的區別。
讓她想要撞墻啊!
宋澤收起筆,鼓勵道,“多數都做對了。”
林曦看著被改動了許多的答案:“……”
完全沒有被激勵的感覺。
雖然做對了許多,但自她心中升起的這股深深的挫敗感,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喂!
這么多年過去了,她和阿澤的思路,還是不在一條線上。
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時間已經不早,父母快要下班了,林曦向門外走去,“阿澤,我先回去了。”
宋澤將她叫住,把筆記本塞進她的手中,又拿出一張寫滿了題目的紙,“把筆記本帶回去看。今天回去之后,將這張紙上的題目做一下。”
林曦將那張紙夾入筆記本中,抬起頭轉身面對他,烏黑潤滑的發絲隨著她的動作,在空中彎成好看的線條,“阿澤,你真不愧是和我同時同地出生的兄弟!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宋澤彎起唇,“沒辦法。你現在這個樣子,如果我不幫你。等到開學了,你可怎么辦?會被李阿姨追著打的吧。”
林曦:“……”
她必須得承認,如果阿澤不幫他,他說的那些可能真的會發生。
想到那慘烈的場面,林曦縮了縮肩膀。
母上大人的竹板炒肉,很香很辣。
宋澤跟在林曦身后,看著她穿上靴子,套上外套,系上圍巾,宋澤從玄關處找出一副五指手套,“今天的風有些大,戴上手套。”
看著遞到她面前的灰藍色手套,林曦本能地拒絕:“不用了,從這里回去就幾分鐘的時間而已。”
宋澤并沒有縮回手,依舊堅持道:“你的手在冬天,即使擦了潤手霜也容易裂,快戴上。”
見林曦仍抿著唇,宋澤無奈地笑了:“這又不是石頭的那副。”
聽到阿澤提起張磊的手套,林曦的臉都皺起來了,惹得宋澤一陣低笑,聲音十分干凈悅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