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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點……”齊洛一門心思系在俊流的安危上面,絲毫沒有留意對方的異樣,他一邊推開他一邊繼續(xù)移動步子,沒想到剎那間,全身被某種力量撞擊得一震,腹部緊接著襲來劇烈的痛楚,激得他腦子一片空白。
他驚愕地低下頭去,看見那人已將一把匕首深深插進了他的身體。
齊洛的應激能力極好,他沒有任何遲疑,及時抓住了對方握著匕首的手,另一只手揚起步槍猛揮過去,對方靈活地一個后仰,卻不得不放開匕首,跳開幾步,頭上的兜帽隨著他的動作滑了下來,露出阿爾法的臉,扮裝成難民的他在站穩(wěn)之后,抬起頭沖齊洛微微一笑。
“秘書長,好久不見了。你失蹤之后,雷樞大人可是很惦念你的安危啊。”
齊洛的額頭上浮出一層冷汗。腹部的傷口血流如注,溫熱的血液頃刻便打濕了褲子,他能感覺到傷口很深,內臟已經被刺破,可他卻無暇顧及,他知道對方是什么貨色,只要有一絲分心,阿爾法就能在瞬間取他性命。
他注意到對方的手上不知什么時候握了把手槍。在這么近的距離內,步槍體積過大,完全不比手槍占優(yōu)勢。齊洛暗暗緩了口氣,二話不說便抬起槍口,接連扣動了扳機。
阿爾法游刃有余地閃過,朝著他猛沖過來,幾步就近到了面對面的距離,舉起手槍正要抵住他的下顎,齊洛突然調轉槍頭,用槍托狠狠地掃到了他臉上。
第二下再猛擊他的左肩,阿爾法身形一歪,卻借由這股失去平衡的勢頭往地上一倒,手撐住地面做了支點,抬起腿狠狠揣在齊洛的傷口上。
齊洛痛得眼前一黑,全身的力氣都散了,他捂住傷口,勉強沒有倒在地上。可還沒來得及站穩(wěn),阿爾法轉了個圈,第二腿又飛掃過來。
他本能地抬手去擋,哪知這一踢又快又重,彷如千斤鐵錘,直接把他砸到了地上。
阿爾法將他踢倒之后,迅速趕上去重重一腳踩在他臉上,另一腳則踩住了他的槍,用力一順便將槍踢出老遠。
“你這個可悲的殘次品。”阿爾法抹了把嘴角磕破的血跡,鄙夷地說,“不過,倒是比你那廢物姐姐強多了,她那三腳貓功夫,只配讓我練手。”
齊洛心頭一震,一股巨大的悲憤直沖而上,他大吼一聲突然爆發(fā),手緊抓住阿爾法的腳踝,奮力翻起身來,將他掀翻在地上。
齊洛撲到他身上,拼命按住他握槍的手,膝蓋則緊緊夾住他的大腿,不讓他有機會反抗,然后揚起拳頭便要朝他太陽穴暴擊。
可一拳過后還沒來得及打第二下,身后突然響起了一聲槍響,齊洛的右邊肩膀應聲爆開,鮮血濺上了他的側臉,他悶哼一聲,拳頭驟然脫力,阿爾法趁機掙脫出來,用槍托將其擊倒。
“你他媽有病啊!”他將齊洛按在地上,一邊給他上銬子,一邊對著旁邊開槍的隨從破口大罵,“我應付不了嗎?誰讓你開的槍?打死了你負責?!”
齊洛的雙手被反銬在身后,隨后被阿爾法扯住頭發(fā),粗暴地拖曳起來。血不停地從兩處傷口往外涌,很快染紅了衣褲,在身后留下一道長長的血路。他連滾帶爬地掙扎著,大聲叫到:“俊流……快跑!千萬別出來!他沒見過你,你快跑……!”
阿爾法抬起腳就往他臉上踢,齊洛猝不及防,牙齒不慎咬破了舌頭,沙土混合著腥味浸得滿嘴都是。他雙眉緊皺,眼角迅速充血,視線也模糊起來。
“我是沒見過他本人,不過他的通奸丑聞早就名滿天下了,誰沒看過?他那張淫蕩的臉,還有在男人身下扭動的裸體,你也欣賞過很多遍吧?”阿爾法蹲了下來,幸災樂禍地拍了拍他的臉,“可惜啊,你滿足不了這個騷貨吧?”
“別以為你在救他。”說著他凜起表情,把玩著手里的槍說,“前面有裝甲部隊鎮(zhèn)守,沒人跑得掉,暴亂再持續(xù)下去,我們就得清場,不留一個活口!”
說完他站起來,一腳踩在齊洛受傷的肩膀上,迫使他發(fā)出悲鳴,同時繼續(xù)高喊道:“上官俊流!你再不出來,我就先把他手腳都打斷,再挖他的眼睛,割他的舌頭,讓他生不如死!”
話音落下沒多久,阿爾法便看見前方稀稀拉拉的人影中,緩緩逆行而來一個青年。
他沒有停頓,只是保持著勻速步調靠近。阿爾法沒有一點懷疑,立刻就確信了他就是上官俊流,雖然他和那個在錄像里的少年,氣質上已經判若兩人。
俊流目不斜視,右手舉著一把槍,槍口就牢牢地頂在自己的太陽穴上。
在他出現(xiàn)在視線范圍里之后,跟在阿爾法身旁的三個隨從,就立即舉槍瞄準了他。
俊流走到一個足夠靠近他們的位置后停了下來,他無畏地望著阿爾法,平靜地問到:“是不是我死了,就一切都結束了?”
隨后,他垂下眼簾,目光不經意間掠過了齊洛的臉,神情漠然之下飽含著一份深刻的悲傷,“我死了,大家就可以好好活了。”
“主角終于現(xiàn)身了。”阿爾法嘴角帶著意猶未盡的微笑,肆意打量著對方,他不得不承認,這張臉漂亮得毫無死角,五官的位置和形狀仿佛經過精確設計,讓人能夠窺見其下那套完美無缺的基因,實在讓人厭惡不起來。
“上官俊流,既然都到了這一步,我就跟你說亮話吧。”他沒有忘記自己的本職任務,清了清嗓子,口氣正經起來,“你運氣很好,現(xiàn)在局勢不一樣了,你不但不用死,還有條光明大道可以走。”
“雷樞大人改變了主意,愿意把私人恩怨放下,一切以國家利益為重。他很看重賀澤皇室曾經在東聯(lián)盟里的威信,只要你乖乖和我們合作,幫助他處理好國際關系,維持達魯非在東聯(lián)盟的領導地位,我們就不計前嫌,視你為同僚。不管是在政府還是軍隊,都可以保證給你想要的位置。”
“達魯非有豐富的輿論操作經驗,過去的污名,會盡力幫你洗刷干凈,或者更簡單的,直接給你另一套清白的身份,你可以永久居住在外層區(qū),那里的條件,絕不會比你在皇室里的差。”阿爾法說著用槍指了指齊洛,“不信你問問他。”
俊流并沒有把槍放下,只是輕笑一聲,“這還真是考慮周到,深得我心呢。”
這就是大勢,他閉了下眼睛,心如死灰地想,不存在什么正義,也沒有道理,這世界上只有一種真相,那就是弱肉強食、新舊交替的大勢。書寫歷史的只會是絕對的強者,他們碾壓一切前進,而自己就是那個不識好歹,偏要逆勢而行的人,注定會淪為巨輪下的飛灰。
他救不了任何人,一個都救不了,他傾盡全力,卻只能給身邊的人帶來痛苦和死亡。
可惜他到現(xiàn)在才接受了這個事實。
阿爾法見他還不為所動,便又補充道:“你現(xiàn)在放下槍跟我走,我可以馬上命令邊防軍開放關卡,這些幸存的難民可以自由前往欽奈國,他們原本就是無辜的,憑什么因為你死在這里,不是嗎?”
“我不相信你。”俊流深吸了口氣,堅定地說,“你先放了齊洛,然后下令開放邊境,我才有可能考慮和你們合作。”
阿爾法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你當我是白癡?”
俊流不屑于跟他廢話,只是握緊了槍,食指用力壓向了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