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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虧他這么一問,俊流的腦海里立刻浮現(xiàn)了之前那個男人大笑著的嘴臉。
他恍然大悟。左拉威這個癲狂的暴力犯腦袋可一點也不糊涂,是他故意用一段新奇的說辭吸引俊流注意力,如此一來,在貼身的距離偷出一張圖紙不需要難度,加上俊流主觀地把他所有的行為都歸為粗俗的挑逗,即使感覺到了他的觸碰,也沒有意識到這家伙的真正目的。
“是左拉威……”
俊流咬著牙剛剛說出了這個名字,麻古再也沒多問一句,只是彎腰撿起地上的一把鋼筋鉤子,利索地藏進袖子里,轉(zhuǎn)身便大步邁開步伐。
“你干嘛?”俊流回過神來,剛想趕上去,肩膀卻被身后的男子牢牢按住了。
“拜托你乖乖待在這兒。”斑點的手很用力,且沒有絲毫放松的意思,“這么簡單就被坑,我真想知道你是怎么活這么大的。”
麻古一邊在手里轉(zhuǎn)動那小巧冰冷的利器,一邊不動聲色地快步走向工地另一頭,直到左拉威的身影出現(xiàn)在視線里,他放輕步伐,下意識地緊握住那金屬物的柄部。
光頭男很快發(fā)現(xiàn)了他的接近,卻沒能來得及采取措施。麻古沒有浪費口舌說任何一句開場白,在左拉威剛剛轉(zhuǎn)過頭來的瞬間,便擊出狠狠一拳,正中對方的下巴,空氣中響起骨頭撞擊時的一聲脆響。
雖然對方的體格健壯,正面交手的話占不了上風(fēng),但只要先發(fā)制人,不給他任何反擊的機會,制服這頭瘋牛便不是難事。下顎受到猛烈沖擊的左拉威眼前一黑,短暫的喪失意識使得他重重地摔倒在地上,還沒等他動任何的念頭。麻古便一步跨了上去,抓住他那鮮艷的玫紅色頭發(fā)狠狠一提,露出他粗壯的脖子,緊接著便用藏在手里的那只鋼筋鉤子,猛地扎進他的頸部皮膚。
“不想你的脖子像個噴泉一樣放血的話,就保持這個姿勢。”麻古利落地完成這一連串動作,呼吸沒有任何紊亂。他盯著躺在地上,仰面朝向他的男人,手里那把用作綁扎鋼絲的工具,原本怎么用都太笨拙,一當(dāng)做兇器倒是得心應(yīng)手起來,“只要我手指輕輕一動,你的頸動脈就會斷。”他一邊警告,另一只手便毫不客氣地摸索起對方的上衣口袋。
被擊打得下巴幾乎脫臼的左拉威連一聲嗚咽都沒能叫出,舌頭被咬破后流出的血順著嘴角滲出,眼神直直地望著被顛倒的世界。等到意識重新清晰過來后,他的臉上首先浮現(xiàn)出令人厭惡的笑容。
“能動的話,你就試試?”左拉威冷笑著說完,突然一把抓住麻古拿著鋼筋鉤子的手,另一只手又猛地頂住了對方的喉嚨,巨大的腕力輕易便阻滯了呼吸道。
麻古忘了對方是個典型的亡命之徒,即使用死亡做威脅,也只能等同于打上一針興奮劑。他的手指關(guān)節(jié)被捏得咔咔作響,眼看著鋼筋鉤子被迫從對方的頸部抽出,竟是一點也動彈不了,沒過幾秒,他便因缺氧而頭昏腦脹。
正當(dāng)麻古一心想要掙脫他的壓制時,左拉威向一旁的光頭使了個眼色,那男人便立刻撿起放在地上的一根長條鋼筋,對準(zhǔn)麻古的后腦便要刺下,好在千鈞一發(fā)之際,及時趕到的斑點從后面勒住了光頭男的胳膊,狠狠讓他嘗了一記過肩摔。
“混蛋,為了一張破紙就要和人拼命,你腦子在想什么啊!”
這時麻古已經(jīng)踢開了左拉威,起身的同時還在作勢反擊。俊流急忙上前將其拽住,抓著他沾有血跡的手,氣惱地提高嗓門,“使用暴力只會把事情搞砸!你要我說幾次才懂!”
“臭小子,什么時候輪到你教訓(xùn)我了?”剛剛才解除壓迫的喉嚨不適應(yīng)說話的氣流,麻古劇烈咳嗽了幾下,“滾到一邊去,我轉(zhuǎn)眼就幫你把東西拿回來。”
然而,事態(tài)的發(fā)展很快超出了他的意料,斗毆觸發(fā)的小范圍騷動吸引了工地上的其他犯人,好事的家伙陸續(xù)圍了上來,興奮地揮舞拳頭起哄。盡管獄警吹著尖銳的哨音進行驅(qū)趕,但壓抑了太長時間的人們顯然不甘心解散這么刺激的舞臺,他們被獄警的棍棒趕遠之后,又從另一個位置聚攏過來,像一群被氣味牢牢牽引住的蒼蠅般往事發(fā)中心推擠。而藏匿其中的左拉威的同伙們,手里都拿著具有殺傷力的工具,他們趁亂偷襲周圍毫無防備的普通犯人,并尋釁和對方痛毆起來,只不過半分鐘的功夫,氣氛便被煽動得超出控制。
斑點早就在滿眼混亂的人群中失去蹤影,敵對幫派的犯人趁火打劫,拳頭接連落到身上,麻古只有拼命把俊流擋在身后,試著從人較少的位置突出重圍,卻不知是誰用磚塊或是鐵錘,冷不丁往他的膝蓋一記重擊,激烈的痛楚另他立刻失去平衡,就在幾乎摔倒的時候,被俊流拖住了肩膀。
要是在這里倒下去,鐵定會被這些暴徒踩踏致死的。盡管他也遭受到了攻擊,但俊流仍舊死死地抱住麻古的身體,不讓他從手中滑落下去。
他強忍痛楚抬起頭,發(fā)現(xiàn)左拉威就站在不遠的地方,他的體格高大,因此得以越過亂哄哄的人群頭頂望向這邊,這個男人一邊擦掉嘴角的血跡,緊盯著獵物的眼睛里露出猛獸般的兇光。
“現(xiàn)、在、就、弄、死、你、們。”他的嘴型夸張地逐一擺出這樣幾個字來,并愉悅地扭動那打著洞的舌頭。
“來啊,屁眼癢了的家伙!”麻古甩開俊流的手站穩(wěn),示威般指了指自己的胯下。疼痛使得他血氣上頭,逼得雙眼發(fā)紅。那久違又令人懷念的危機感,正在這場面的烘托下,急速回歸到他渾身的每一寸毛孔中。他承認(rèn)諸如此刻的時候,他和左拉威是同一類人。
緊接著毫無前兆的,俊流的耳邊炸響了一串猛烈的鳴槍聲,人群的逃散頓時像一股股越過礁石的激流,持續(xù)撞擊他的身體。他抬高不住地晃動著的視線,看見站在高塔的崗哨上的警衛(wèi)已經(jīng)把架好的機槍對準(zhǔn)了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