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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察官?難怪你能毫發無傷地走到這里。別亂動,我知道你帶了槍。”
“如果我打算拔槍,你現在已經被指著太陽穴了。”
“看來不是吹牛,你的肌肉可以非常敏捷地伸縮,骨骼也很強健。”他說著放開齊洛的右手腕,手順著他的胳膊一直摸到肩膀,同時深吸了一口氣,對方年輕柔韌的皮膚透著被陽光曬過的味道,這樣健康的表皮,會在白天溫度升高的時候,以每小時1.2升左右的速度,活躍地排出汗液以調節體溫,想到如此美妙的身理變化,發生在他所完全缺席的世界里,一種莫名的渴望便開始膨脹。
“真想看看你的身體,好的模特太難找了,你知道,能夠激發創作欲的那種。”
“我可不想在嫌疑犯面前脫光衣服。”齊洛的態度仍然很鎮定,他只需要一點時間,監察組的同伴很快就會發現這里,“何況,你的畫作為什么會在黑市上賣出天價,大家都心知肚明。”
“因為畫中的每一個人都為我奉獻了他們的全部。這些被顏料定格的瞬間,是他們肉體價值的濃縮,和靈魂的精華。”似乎觸及到了他的領域,男人的音調明顯有點激動,鼻息也粗重了幾分。
齊洛沒有接話,在對方陰郁的外表下,可能隱藏著什么樣的暴戾因子,他不是沒有料想過。中心區著實聚集著一撥潦倒卻執著的藝術家,,對他們來說,與其去乏味禁欲的外層區,不如在這癲狂的世俗里沉溺,把對痛苦和死亡的體驗當做靈感.。而這個男人,只不過是他們之中的極端代表而已——即便喪失了人性,也會把自己所謂的美學放到一個不容詬病的尊貴位置。
“你不是也喜歡這個么?”白肆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面前這幅尚未完工的作品,語調恢復了之前的陰沉,仿佛回蕩在巢穴中的食肉動物的低吟,從渾濁的喉嚨中鼓出,“這曾經是外層區一個年輕的舞者,把她的脊柱和頸椎折斷,才能擺出這么柔軟優美的姿勢,因為她今后一輩子都得癱瘓在床,這幅畫會成為絕無僅有之作。”
魔鬼。
齊洛只覺得后背一陣發涼,毛孔悉數收縮起來。男人吹出的氣息就像一只附著在背后的幽靈,完全感受不到來自人世的溫度。最可怕的是,他似乎不同于之前任何一個嫌疑犯那樣,具備犯罪意識,而是真的陶醉于一種極端扭曲的追求中,而除了他那浸滿邪惡的美感之外,世界都是無聊而乏味的程序所組成,根本不值一提。
“忘了提醒你,你對我所說的話,都會成為證詞,”被對方激起的不適感讓齊洛的態度生硬起來,他加重語氣強調到,“我們和普通警察不同,絕不會再讓你這種人逍遙法外。”
“像你這么有魅力的監察官,可以的話我很樂意跟你走,”白肆輕聲說著,一邊將手里的美工刀的刀刃收了回去,他雖收斂了自己的攻擊性,聲音卻仍然像是數年嚴寒和黑暗下僵死的凍土,是粗厚而冰冷的,“不過,你留在這兒陪我喝杯酒,聊聊天什么的更現實一點。”
他的話突然引起身后的一聲輕笑。迪唯不知什么時候已進到了這個房間,隨著木地板上輕微的腳步聲,那雙狐貍般狹長而狡黠的墨綠色眼睛,慢慢從黑暗里顯現出來,“省省吧大叔,就憑你這堆下水道里的臭淤泥,也配和外層區的珍珠擱在一起?”
“真是不能對你們這些欲求不滿的畜生掉以輕心啊,”他輕蔑地打量了一下白肆,當看到這個男人的右手正抓著齊洛的肩膀不放時,他就像被踩到尾巴的貓,立即亮出了扣在皮帶上的槍,高聲叫到,“你他媽的搞清楚,我們監察長的某些身體部位是我才能碰的,像是手、臉、嘴唇、當然還有……”
“少說多余的話!”齊洛十分及時地打斷他,同時掙開了白肆的手,退到了安全的距離外。
“寶貝,真拿你沒辦法,沒有我的保護你該怎么辦啊!”迪唯帶著痛心疾首的表情感嘆著,一邊用槍指著嫌疑犯的頭,同時靠攏過去,并掏出手銬粗暴地拷住他的雙手后,這才朝齊洛拋出一個肉麻的笑,“放心好了,你不會吃虧的,我的第一次都還為你留著哦,你就別跟我客氣了。”
“先讓他打開電閘,我下去跟他們交代工作。”監察長根本沒聽到部下情意綿綿的表白,轉身已經奔到了那塊狹窄的樓梯口,“要把這棟屋子里的所有東西都篩查一遍,每件可疑物都必須記錄在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