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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平定叛亂,天下太平,不知怎么衛家二公子死在宅子里,殺人兇手,不得而知,他跟什么人結仇?”
傅書言想起上次衛廷瑾跟孔鳳嫻在一起,“母親,孔家表姐最近怎么樣?”
杜氏嘆口氣,惋惜地道;“孔家人幾年前來過,說侄女跑了,不知是死是活。”
衛廷瑾在宅院里被殺,府里有家丁護院,衛廷瑾一身武功,一般三五個人近不了身,除非親近之人害他能得手,孔鳳嫻消失了,傅書言懷疑孔鳳嫻殺了衛廷瑾,因愛生恨,最毒婦人心,又一段孽緣。
初夏,坤寧宮里一片忙亂,高璟等在寢宮,焦急地來回踱步,一乘小轎停在坤寧宮門前,杜氏從小轎中下來,腳步匆匆,進了宮門,看見皇帝女婿要行禮,高璟趕緊扶住,“免禮,言兒快生了。”
杜氏一聽,急忙進去產房,傅書言已經折騰了一個時辰,杜氏來到床前,傅書言抓住了杜氏的手,虛弱地道;“母親,我害怕。”
杜氏心里更慌,穩住心神,“言兒,母親在這里,不會有事,皇上也在外面,我看皇上很擔心你。”
傅書言往隔扇門望過去,她疼得死去活來之時,想起了這一世從投胎到現在成為母儀天下的皇后,跟高璟一步步走到現在,經歷多少磨難,她一定要給他生個孩子。
高璟一直盯著兩扇隔扇門,他緊張得手掌心全都是汗,郭太后和閔貴太妃過來,高璟迎上去,攙扶郭太后,郭太后抓住高璟的胳膊,“你這孩子太緊張了,女人生孩子,沒什么大不了的。”
突然,產房里傳來一聲洪亮的哭聲,八姑娘傅書錦快步走出來,笑著拜了幾拜,“恭喜太皇太后、貴太妃、皇上,皇后娘娘生了個皇子。”
高璟挑起簾子,跨步進去,“言兒。”
傅書言頭發濕糯貼著鬢角,剛才一場生產消耗體力,她虛弱地笑看著高璟,“璟郎。”
高璟抓住她的手,到這時他手還是抖的,“言兒,你受苦了,以后我不會讓你再吃苦。”
“小皇子長得跟皇上小時候一樣。”姚氏看著父子相似的眉眼,“先太后在天有靈,該多高興。”
“快去人回太上皇,太上皇有了皇孫。”閔貴妃吩咐宮人。
眾人圍著新生嬰兒看,獨皇帝高璟抱著皇后,輕聲絮語,“璟郎,你龍袍都汗濕了。”
“言兒,你知道方才我有多怕?”傅書言抬頭看高璟剛毅的面容從未有過的軟弱,她伸手摸著他的臉,“我說過,永遠陪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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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皇后娘娘,皇上吩咐不讓皇后娘娘多操勞,后宮的事暫交貴太妃幫忙打理。”皇帝的貼身太監尚安傳皇帝的口諭。
傅書言的手放在腹部,她小腹已微微隆起,又懷了六個月的身孕,“經過頭一胎,生下皇兒,這二胎不緊張了。”
“皇上體貼皇后娘娘之意。”尚安道。
月桂姑姑扶著皇后娘娘走出寢宮,坐在廊檐下的朱紅美人靠嗮太陽,廊下有兩個小宮女澆花,說話的聲音傳過來,“靖王歿了,這是幾時的事?”
“半年前。”
“我們在中宮怎么都不知道消息。”
傅書言站起來,月桂看皇后搖搖欲墜,唬得臉色變了,忙扶住,朝兩個小丫頭大聲呵斥,“沒事胡編排什么?紅口白牙詛咒靖王爺,有幾個腦袋,不想活了。”
唬得兩個小宮女忙跪地請罪。
傅書言臉色煞白,頭昏沉,耳邊還回想著兩個小宮女的話,靖王歿了。
高璟剛下朝,就見中宮太監來報,“皇上,皇后娘娘暈倒了。”
高璟大驚失色,嫌攆車慢,大步朝后宮疾走,邊走邊問身后跟著一路小跑的中宮太監,“怎么回事?”
“兩個宮女閑談,提起靖王歿了,皇后娘娘聽見,就不好了。”
“把那兩個多嘴的宮女亂棒打死。”
“傳御醫。”
高璟趕到坤寧宮,太醫院的御醫立在寢殿外,齊齊跪倒,院使回奏,“啟稟皇上,皇后娘娘動了胎氣,不過尚無大礙,需靜養。”
高璟緊繃的臉松了松,走進寢殿,只見傅書言白著一張臉,躺在炕上,高璟走過去,坐在她身邊,拉住她的手,輕聲撫慰,“言兒,靖王突發急病,走了半年了,我聽到稟報,怕你懷著身孕,受刺激,吩咐宮里封鎖消息,你還是知道了。”
傅書言眼角滑下一顆淚珠,高璟伸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心疼地道;“言兒,靖王歿了,他有一個女兒留下,尚在襁褓。”
傅書言轉過頭,央求地看著高璟,“能讓我見見她嗎?”
高璟點點頭,高珩留下一點血脈,或許能安慰傅書言的心。
秋雨瀟瀟,朦朧的雨霧中,一輛馬車駛入京城,直奔皇宮。
坤寧宮寢殿內,皇后傅書言倚在榻上,面色蒼白柔弱,太監進來回稟,“皇后娘娘,靖王侍妾拜見皇后娘娘。”
“宣她進來。”
傅書言放眼望去,殿下走來一個年輕婦人,懷里抱著一個女嬰,上殿跪下,“婢妾給皇后娘娘請安。”
傅書言命左右,“把嬰兒抱過來本宮看看。”
月桂上前,從少婦懷里接過嬰兒,抱著走到香妃塌前,俯身讓皇后娘娘看,“皇后娘娘,看這個小嬰兒長得真好看,眼睛黑黑的大大的。”
傅書言接過,仔細瞧看,嬰兒大眼睛靈動,骨碌碌轉。
傅書言朝下面跪著的婦人道;“你們娘倆以后就留在宮里,我自不會虧待你母女二人。”
年輕婦人感激地連連叩頭,“謝皇后娘娘恩典。”
傅書言朝月桂道;“月姑姑,她母女二人暫時先住在坤寧宮,等我找工匠重新修繕離中宮最近的宮殿,她母女搬過去。”
婦人叩頭謝恩。
傍晚,傅書言扶著春喜,來到東偏殿,年輕婦人急忙跪地相迎,傅書言看了她一眼,“起來吧!不用多禮。”
女嬰在屋里炕上已經睡熟了,傅書言坐在炕沿邊,看著小女嬰粉白的小臉,粉嫩的小嘴,睡夢中笑了。
她感慨萬千,年輕婦人一直立在身旁,垂眸,這時,輕聲道;“皇后娘娘,恕婢妾冒犯,一年前,王爺喝醉了酒,把婢妾當成娘娘,嘴里喊著娘娘的名諱,后來,王爺酒醒了,很后悔,從此婢妾再也沒見過王爺,再后來婢妾懷了這個孩子,可是孩子剛生下來,王爺就歿了。”
春喜扶著皇后從偏殿走出來,春喜小聲道;“奴婢看靖王爺這個侍妾,眉眼長得有點像娘娘。”
傅書言走到正殿門口,看見西暖閣里亮著暖黃的燈光,高璟回后宮了,她在門口站了一會,收拾起悵然的神色,邁步進了宮門。
高璟坐在書案旁手里捧著一本書,聽見腳步聲抬起頭,傅書言走過去,坐到他腿上,高璟摟住她圓滾滾的腰身,臉貼在她腹部,“言兒,你真能干,我聽御醫言辭閃爍,說你好像懷了兩個。”
“那是皇上厲害。”
高璟抬起頭,溫柔地摸著她的頭發,“才知道我厲害。”
夜晚,正殿西暖閣窗子里映出兩個人影,摟抱著親吻。
次日一早,一個宮人往正殿跑去,跑到宮門,差點被門檻絆倒,上殿,一臉驚慌,“皇后娘娘,不好了,靖王的侍妾吞金自盡了。”
傅書言抱著小小的女嬰,宮里的太監已經把那個年輕的婦人成殮,春喜不解地問;“皇后娘娘,昨晚好好地一個人,怎么就想不開自盡了?”
傅書言望著淡藍的天空,“也許她真愛靖王。”很明顯,這個女人是來把嬰兒交給皇后,然后放心地走了,去地下陪靖王,免他一個人孤寂。
又三年后,京郊西山法靈寺
皇帝高璟和皇后傅書言邁步進了寺廟大殿,寺內主持道空和尚帶著全寺的僧眾迎駕。
道空和尚念一聲,“阿彌陀佛,皇上請,太上皇在后殿。”
高璟牽著傅書言的手,跟著道空和尚穿過大殿,朝緊后頭佛殿走去。
傅書言站在階下,高璟一個人進佛殿。
已退位的太上皇高睿沒回頭看來人,道;“璟兒,你來了。”
“父皇跟兒臣回宮,父皇留在寺廟,兒臣怎能安心。”
高璟對父皇心有埋怨,父皇在他帶兵打仗不在京城之時,故意帶著文武百官上西山寺廟,引獻王上鉤,誅殺反賊,其實,太上皇知道獻王有謀反之意,設下圈套,可是,因此傅書言遭遇危險,離開皇宮。
“璟兒,我在寺廟住上一陣子回宮,過幾日就是你母親的忌日,有一件事,這些年一直壓在我心里,你母親因我而死,當年,我生母位份低,當時,你皇祖的一個寵妃宮里有個當紅的太監,挑唆她總欺辱我母子,我暗中把他殺了,可是讓你皇祖的一個御前侍衛看見,當時我年輕很害怕,找機會把這個御前侍衛殺了,也是天意,殺了他,從他身上掉下一個木雕小玩意,我順手揣在衣袖里。”
高睿的目光仿佛穿透時空,久遠的回憶,“后來,我偶爾遇見你母親,我喜歡上她,等我知道被我殺死的御前侍衛是你舅父,你母親的袍兄,我當時不知有多后悔,可是一切太晚了,我還是娶了你母親,我瞞住這件事,跟你母親成親,后來生下你,可是,你母親發現了那個木雕,我當時年歲小,覺得好玩,把木雕收起來,事后忘了,你母親拿著那個木雕問我,我隱瞞不住,向她懺悔,你母親受了刺激,一病不起,自此以后,再也不見我,我想盡辦法,得不到她的原諒,后來,她不堪痛苦折磨,香消玉損,這件事緣由無人知道,我沒處訴說,憋在心里很多年,造化弄人,我忘不了她,一閉眼,清晰如昨,我常想如果沒有那件事,該有多好。”
傅書言站在院子里,看見高璟從佛堂里走出來,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兩人十指緊扣,朝山下走去。
她這一生,有多少辜負,牽了身旁這個男人的手,唯愿余生不再辜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