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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縭進去,隔著帳子,小聲道:“回世子爺,趙姑娘病了。”
“讓她挺著。”高璟的聲音低低的,含著怒意,怕吵醒傅書言。
如縭嚇得忙退出去,走到門口把丫鬟金環打發走。
傅書言的腦袋往他懷里拱了拱,喃喃地,“璟郎,出什么事了?”
“沒事,睡吧!”高璟輕輕拍著她的背,看著懷里的人兒接著睡了。
趙玉嬌病了幾日,跟前就娘家陪嫁的兩個丫鬟侍候,府里沒人來看她,趙玉嬌病情好轉,落下個咳疾,心里怨恨高璟絕情,回想當時傅書言把她按在水里,她幾乎閉氣,好幾次欲死,那種感覺比死都難受,她現在想起心有余悸,看見水暈。
趙玉嬌沒想到如縭來看她,趙玉嬌大病初愈,面色蒼白,神情委頓,失去了往日的神采,靠著引枕在炕上坐著,說話聲有氣無力,“如縭,你看見我下場了嗎?你以后不會比我好過到哪里,世子爺真薄情,他眼睜睜地看著我在水里掙扎,看著湖水一點點把我淹沒,我拼命求他,他置之不理。”
如縭聽趙玉嬌說掉湖里的經過,對她確實觸動極大,她一心一意對高璟,甚至可以把命交給高璟,高璟對她好像并沒有什么特殊的感情,一如既往冷漠,也許高璟不肯給她一點機會,怕她產生非分之想。
趙玉嬌有氣無力,聲兒細弱,“如縭,你聽說世子妃救了我,把我從水里救上岸,外人皆道世子妃御下仁厚,心胸寬,有度量,能容人,你可曾知道,當時世子妃把我的頭按在水里,在我快憋死的時,把我提到水面換氣,然后重復幾次這樣的折磨,你沒死過,不知道當時的感覺,肺里空氣沒了,胸腔要炸裂開,不比死好受,那種感覺很可怕,不如一下死掉,你沒有真正了解,其實世子爺和世子妃天生一對狠毒之人。”
趙玉嬌病剛痊愈,話說多了,咳嗽幾聲,快立秋,太陽落山湖水寒涼,她泡在水里時候久,染上風寒,整夜咳嗽不斷。
如縭默然,走出東廂房,往上房走,走到上房門口站住,倚著欄桿上坐下,院子里百花嬌艷,如縭嘆口氣,可惜,過幾日該凋謝了,過幾年,她人老珠黃了,這院子里還能容她嗎?
傅府里,這幾日二太太和三太太最是忙碌,傅老太太壽日快到了,傅家闔家大小,離開京城慶國公府,舉家到山東原說給二爺傅書仁辦喜事,除了老太太誰都沒承想,這一走就一年,當初串親戚,借住東府的宅院,一住就不知猴年馬月能回京城,老太太年事已高,頭一次生日在外鄉過,大老爺和二老爺三老爺兄弟幾個商量個在外鄉老太太壽日不能減慢了,里面有兩位太太操持,外面有幾位爺張羅。
老太太壽日正日子,高璟陪傅書言回娘家,東府里太太和兩位奶奶,傅玫一早過來,二爺傅明仁跟二奶□□一日便趕來了,傅老太太壽日雖說沒有往年人多,在山東住的宅院小,顯得一團熱鬧。
月桂、知兒、春喜和許媽幾個跟主子一起回傅家,月桂、知兒和春喜幾個一回傅家,好姊妹找去,傅書言身邊不用她們侍候。
傅書言跟東府傅玫久未見面,聊得熱乎,傅家的大姑娘傅書韞和姑爺,帶著庶子福寶,千里迢迢走水路前兩日就到娘家了,姐妹見面分外親熱,傅玫還道:“可惜二姐姐不能回來,留在京城。”
傅玫還是大咧咧,沒心沒肺地,“聽說三姐在京城開妓.院,做起北夷兵的生意,大賺特賺,一本萬利。”三姑娘傅書嵐讓夫家休了,過得越來越滋潤,干了這個行當,就是不缺男人。
傅書言聽她說,唇角含笑,
傅玫說著說著,轉到傅書韞身上,“我聽我母親說,你這次回來給華哥提親.”
大房里沒人主事,大奶奶姜氏走了好幾年了,大姑娘傅書韞這次回來,給大爺傅明華提親,提的是江南一個富戶家的小姐.
傅書言問:“這位小姐多大年紀?”
“雙十年華,家里就一個女兒,婚事高不成,低不就,挑揀來挑揀去,就把婚姻大事耽誤了。”
八姑娘傅書錦湊過來,好奇地問:“這位小姐人長得怎么樣?”
“我見過,長相倒也說得過去,珠圓玉潤,人才中等。”傅書韞斟酌著道。
傅書言想,傅書韞人厚道,她說的珠圓玉潤,大概是豐滿類型的,大堂兄傅明華續娶,人家姑娘同意,不嫌棄就不錯了。
傅書言沒看見四太太柴氏,問八姑娘,“四嬸怎么沒看見,身體還不好嗎?”
傅書錦看跟前沒外人,小聲道;“母親自誠哥走后,每日吃齋念佛。”誠哥一走,沒有消息,大概離開中原回家鄉去了。傅家經歷這么多,四太太柴氏欺瞞假冒兒子的事,自己受到良心責備,傅家人沒有追究,四老爺傅瑞不提了。
傅家離開京城,搬到山東境內,遠道的親戚不知道住址,沒趕過來,傅家本家的親戚沒有往年老太太做壽來的齊全,不過有不少常走動的親戚提前幾日就來了,傅老太太壽日前后忙了五六日。
大姑娘傅書韞來一趟,要在娘家多住兩日,姊妹相聚,傅書言便也想留在娘家陪傅書韞,叫丫鬟去前廳喚高璟出來,小夫妻倆在垂花門口說話,高璟玉面微紅,傅書言湊近他衣裳上聞聞,“喝酒了?”高璟摸摸臉,微笑,“跟明軒他們喝了點。”
“一會你早點回王府,我留下陪我大姐一晚,她難得回娘家,過兩日便走了。”
高璟看她嬌俏可人,酒水刺激神經,亢奮,搖搖頭,“不行,你今晚要陪我。”
傅書言看他眼里有一小簇火苗跳動,看周圍人來人往,今日客人多,怕他喝多酒跟她親熱,忙哄道:“就一晚,我明日便回去。”
高璟有酒量,喝了不少,頭腦清楚,“我明早來接你。”
傅書言腹誹,你要來接,明晚來接,一大早接什么,不管怎么說他同意自己住娘家一晚,她不說什么了,趕緊抽身,“我陪客人去了,你早點回王府。”
高璟回前廳,繼續跟傅家兄弟喝酒,高璟從傅家回王府時已戌時,月上枝頭,小廝提著燈,走在前面照路,高璟方才乘車回來,喝了不少酒水,頭有些暈,沒有騎馬,他下車后,涼風一吹,頭腦清醒些。
快走到正院,看見門口站著一個人,小廝道:“好像是如縭姐。”
如縭看見高璟,跑過去,“爺回來了。”接過小廝手里的燈,對那小廝道;“你扶著爺。”
“不用扶,我喝這點酒沒事。”小廝心想,世子爺哪里是喝一點酒,一頓豪飲,把傅家幾個舅爺都喝趴下了,獨自己沒事。
高璟邁步上臺階,進堂屋,往西暖閣里走,傅書言不在家,屋里一點動靜都沒有,人影不見,如縭問:“世子妃沒回來?”
“留在娘家住一晚。”高璟坐在炕上,如縭給他脫靴,兩個小丫鬟端水進來,如縭替他挽起袖子,高璟洗了一把臉,看似酒醉,心里清楚得很。
兩人小丫鬟出去倒水,下去歇著了,傅家陪嫁的幾個丫鬟隨著傅書言回娘家了,后買來的四個丫鬟專伺制藥的事,不回王府侍候,胭脂和青黛,傅書言看她們不安心呆在府里,放出去,自行擇配。
屋里剩下如縭一個人,如縭把外間房門掩好,回西暖閣,看高璟已寬衣坐在床上,揉揉太陽穴,道:“給我倒杯水。”
如縭已備好溫熱茶水,倒了一盅茶水,端給高璟,高璟接茶盅時,無意中碰了一下如縭的手指,如縭心突突的跳,自從她起了那個心思,克制不住想跟高璟親近,趙玉嬌的話,她夜里睡不著,琢磨,不是沒有道理,她默默地喜歡高璟許多年,從來不敢嘗試讓高璟接受自己,何不堵上一回,輸贏也認了,今晚上房就她跟高璟兩個人,這是千載難逢,絕好的機會。
☆、第166章
高璟酒水喝多了,坐在床上揉著太陽穴,嗓子發干,如縭把一盅茶水遞給他,高璟接過,喝干了,如縭站著不走,“奴婢給爺倒醒酒湯。”
高璟默許,如縭走到桌旁,端起一罐子醒酒湯,倒在一只玉碗里,走回床前,高璟闔眼靠床頭坐著,一側紗帳遮擋住光線微暗,隱約勾勒出高璟五官深刻,他唇角緊抿,氣息如蘭似桂,如縭端著醒酒湯碗的手有點抖,“爺,奴婢喂您喝。”
高璟微瞇著眼,“我自己來。”接過小碗一仰脖喝了,如縭看他喉結滾動,看得癡癡呆呆,高璟不看她,把手里的空碗交給她,“你下去吧!”
如縭把碗放到桌上,吹熄了桌上的燈盞,就剩下床頭紅紗宮燈,床頭宮燈發出微弱紅光,朦朦朧朧照見平躺在帳子里高璟,窗戶門扇關了,暖閣里有些許悶熱,高璟沒蓋薄被,如縭看呆了,高璟結實的胸膛,精窄的腰身,緊實修長的腿,如縭突然鬼使神差地跪在床邊,顫抖著聲音,“爺,您要了奴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