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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書言不能出門,高璟的脾氣,傅書言也說不動,只好老實在王府里呆著,有事許伯和八姑娘傅書錦去王府見她。
八姑娘傅書錦跟傅書言在屋里說話,春喜從外面跑進來,一臉驚慌,“少夫人,少夫人,河西節度使趙家把姑娘送來了。”
月桂聽了,著急地道:“這可如何是好?人都來了,沒有退回去的理。”
傅書言不動聲色,心里著實膈應,“來就來,你慌什么?”自亂陣腳,太沉不住氣。
月桂有一點說對了,未出閣的姑娘送來,不能退回去,退回去,姑娘這輩子想嫁人難了,榮親王高睿是想逼著她承認趙家小姐,造成木已成舟,既成事實,她不接受也要接受。
傅書言捏著繡帕的手,不由攥緊,簾外人影一晃,如縭步履匆匆進門,“少夫人,我方才正好路過,看見院里很多車馬,打聽一下,聽門上的小廝說,趙家小姐帶了許多嫁妝,光裝嫁妝的車馬就有七八輛,陪嫁不菲,趙家一心攀上世子這門親事,趙家小姐現在去上院拜見王妃去了,奴婢估計一會就要來拜見少夫人。”
☆、第162章
“回稟世子妃,趙姑娘在門外候著,來拜見世子妃。”傅書言趴在炕桌上,描一個花樣子,淡淡說了句,“讓她進來吧!”
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站在門口的月桂挑起珠簾,一股香風襲來,一個正值妙齡的二八女子輕移蓮步走了進來,裊裊婷婷,端的是千嬌百媚,走到傅書言面前,低身行禮,燕語鶯聲,“河西節度使之女趙玉嬌拜見世子妃。”
傅書言手握著筆,剛要落筆,停下,微微抬眸,淡然道:“罷了!賜座。”
傅書言不冷不熱,說了一句,繼續趴在炕桌上繼續描花樣子,嘴里說道:“趙家姑娘隨便坐,我這個花樣子描了一半,趙家姑娘不介意我怠慢吧?”
知兒搬過來椅子,趙玉嬌沒坐,也不見外,落落大方地走過去,探頭看傅書言描的花樣子,“世子妃這個繡做什么的?”
趙姑娘是個自來熟,傅書言沒抬頭,“世子爺的鞋墊。”
“世子爺的鞋墊繡花這么精細,世子妃心靈手巧,我能跟著世子妃學絲繡嗎?”趙玉嬌初來乍到,嘴巴甜,主動示好,傅書言瞟了她一眼,這個趙姑娘臉上掛著天真討好的笑容,一對杏核眼閃著精光,傅書言見的人多了,這類看似毫無心機的女子,隱藏著最深的野心,“我不收弟子的,趙姑娘要是愿意學,我吩咐府里繡娘指點趙姑娘。”
趙玉嬌純真的笑容僵住,須臾,又吃吃笑,“我是不是以后稱呼世子妃姐姐,姐姐,妹妹有不到之處,姐姐多提點妹妹,妹妹以后跟姐姐學著侍候世子爺,把姐姐當成親姐姐待,妹妹以后一定盡心侍候世子爺和姐姐,妹妹待姐姐是真心的,希望姐姐能喜歡妹妹。”
傅書言心里冷笑,二人同歲,趙玉嬌一口一個姐姐,叫得親近,一點沒拿自己當外人,這是要跟自己要學娥皇女英,二女共侍一夫,高璟你是帝舜嗎?
傅書言描了最后一筆,方停住,擱筆,抬頭,朝趙玉嬌勾唇,“趙姑娘愿意怎么稱呼,不拘于形式,只是教導趙姑娘侍候世子爺,我卻做不來,世子爺常說我不會侍候人,趙姑娘還是自行領悟,別讓我教歪了。”
趙玉嬌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訕訕的,面子上有點下不來,剛來少不得忍著,笑容也斂了幾分,“王爺吩咐,妹妹給姐姐敬茶這一項免了,妹妹等世子爺回府,再給世子爺和姐姐行大禮。”
這時,一個丫鬟走進來,這個丫鬟是羅氏跟前得用的,規規矩矩給傅書言行禮,“奴婢奉王妃命傳王妃的話,王妃現在禁足,不管王府事物,趙姑娘住處一應瑣事還是世子妃多費心。”羅氏自被榮親王禁足,管理王府內宅大權交給傅書言,王府人丁少,平常家事不算陳雜,
“我知道了。”傅書言跟羅氏避免見面,婆媳有芥蒂,彼此有心病,一個府里住著,相互避開,連除夕夜都沒在一起過,已經撕破臉,傅書言做不到裝作沒事人似的,那件事給她傷害太大了。
羅氏已經見過趙姑娘,趙姑娘孝敬了她一份厚禮,羅氏甩手不管,把趙玉嬌打發到傅書言跟前,想看世子房中的熱鬧,
羅氏屋里的丫鬟剛往外走,門外傳來男子的沉穩有力的腳步聲,高璟揭簾子進門,差點撞上,唬得那個丫鬟趕緊退過一旁,傅書言不經意朝趙玉嬌一撇,就見趙玉嬌看高璟的小眼神勾魂奪魄,腰肢一軟,嬌滴滴地開口,“河西節度使之女趙玉嬌拜見世子爺。”
高璟立刻明白,蹙眉,心生不悅,沒看趙玉嬌,緊張地瞅瞅傅書言,傅書言朝他一笑,高璟看她沒生氣,才松了一口氣,坐在傅書言對面,趙玉嬌上前兩步,行大禮,“趙玉嬌拜見世子爺、世子妃。”
高璟冷臉,不說話,傅書言等她拜完,對丫鬟道:“扶趙姑娘起來,坐下說話。”
月桂和趙玉嬌的丫鬟扶著她站起來,椅子擺在傅書言一側的下首,趙玉嬌落座。
春喜手里托著高璟的家常穿的衣裳,傅書言走過去,親自侍候他寬衣,
傅書言替他解開戰袍,趙玉嬌也要上前,被如縭不動聲色擠在一邊,月桂和知兒、春喜幾個丫鬟圍著世子爺忙活,趙玉嬌插不進去手,看世子妃屋里的丫鬟各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只好一旁站著。
傅書言替高璟整理衣衫,笑望著高璟,頗有深意,又看眼趙玉嬌,“璟郎,這位趙姑娘,要跟我學著侍候夫君。”
高璟一把攬住她的纖腰,湊近她的臉,寵溺地道:“你那里會侍候什么人?都是我侍候你。”傅書言頓時面如紅布,她說的侍候,和他嘴里的侍候不是一個意思,她瞄了趙玉嬌一眼,趙玉嬌佯作忽略二人打情罵俏,高璟拐著彎拒絕,裝傻充愣,掩嘴吃吃地笑,心里夠強大的。
趙玉嬌眼看著二人當著她的面親熱,倆人說出的話,如出一轍,這是世子妃變著法擠兌她,遂朝身后帶來的丫鬟示意,丫鬟捧上一個梳妝匣,趙玉嬌親自捧上,賠笑討好地道;“姐姐,這是妹妹孝敬姐姐的見面禮。”
傅書言離開高璟的懷抱,示意月桂接過,月桂接過放在桌上,高璟跟傅書言在炕桌兩頭坐下。
這時,一個管家媳婦走來,進門滿臉堆笑,行福禮,“恭喜世子爺,賀喜世子妃,王爺讓奴婢過來跟世子爺和世子妃說一聲,趙姑娘新來,別難為趙姑娘,趙姑娘不知道王府規矩,世子妃費心指點,以后世子妃多照應趙姑娘,共同侍候世子爺,和睦相處,姊妹相稱,王爺說了,王爺對世子爺看重,世子爺別讓王爺失望。”
趙玉嬌的名分稀里糊涂,沒按妾禮,榮親王高睿給趙巢留個面子,似乎頗有深意,趙姑娘名分未定,將來就有可能成為太子妃或者更遠一點,皇后人選,這是榮親王高睿狡猾之處,傅書言心明鏡似的,榮親王給趙巢放出個誘餌,榮親王明知道兒子的性情,不接受納妾,卻裝糊涂,口口聲聲威脅兒子,逼兒子就范。
傅書言但笑不語,高璟面色冷峻,“我已經跟父王說得很清楚,我今生不納妾,父王強塞給我一個妾,豈不是耽誤了人家姑娘。”說到底,此事還是怪榮親王,不明不白答應親事。
趙玉嬌一聽,咕咚雙膝跪地,“世子爺,世子妃,我一個姑娘家,送到王府,世子爺和世子妃開恩,千萬不能把我退回去,退回去我就是死路一條,我進了王府,生是世子爺的人,死是世子爺的鬼。”
趙玉嬌向前爬了幾步,扯住傅書言的裙子,“姐姐,妹妹把你當成親姐姐,你就容妹妹一席之地,妹妹當牛做馬侍奉姐姐,世子爺嫌棄我,不肯收我做小,我愿意做為奴為婢,侍候姐姐。”
狗皮膏藥,沾上了,甩都甩不掉,傅書言看趙玉嬌用繡帕蒙臉,小聲抽搭,沒看見眼淚,高璟眼底劃過一絲厭煩,隱隱戾氣,傅書言按住他的手,朝他使眼色,她愛這個男人,她不能讓這個男人背負忤逆不孝的罪名,古代男人忠孝節義比命都重要,傅書言揉了兩下高璟的大手,高璟神色緩和,看著她,滿眼都是疼惜,傅書言起身扶起趙玉嬌,“趙姑娘,世子爺是怕委屈了姑娘,既然姑娘愿意留下,我做主留下來。”
趙玉嬌又跪下,要給傅書言叩頭,嘴里道;“妹妹謝姐姐垂憐。”傅書言拉她起來,對榮親王派來的那個管家媳婦道;“你回去回王爺,就說世子爺答應留下趙姑娘,趙姑娘不計較名分,愿意為奴為婢留在世子爺身邊,服侍世子爺。”
傅書言借著她的話,把她妾的身份壓下,趙玉嬌方才要求留下做奴婢就是口頭一說,她哪里想到傅書言借機打壓她,后悔自己著了傅書言的道。。
傅書言思忖,趙玉嬌人既然已經送來了,如果打發回去,榮親王和河西節度使結下梁子,結盟不成反樹敵。對如縭道;“先收拾一間西廂房給趙姑娘住,找人修繕東偏院,凡一應規制比照正院。”形式上傅書言不讓人拿住話柄,金屋銀屋,關鍵是高璟的心在哪里,男人不寵,這些俗物都是死的,給外人看的,不能代表什么。
趙玉嬌朝傅書言福了福,“謝姐姐。”
這位趙姑娘才來半個時辰,姐姐妹妹叫著親熱,倒真像一家人似的,高璟不待見,她視而不見,趙玉嬌擺出一副死纏爛打的架勢,臉皮比城墻厚,傅書言吩咐如縭,“趙姑娘一路舟車勞頓,帶趙姑娘下去歇息。”
趙玉嬌告退,往門外走,走到門口,回頭睨了高璟一眼,傅書言看她對高璟癡情的小眼神,心下狐疑,堂屋珠簾嘩啦啦聲響,從窗戶往外看,趙玉嬌隨著如縭從東窗下經過,沿著抄手回廊往東廂房去了。
傅書言轉過頭,高璟正看著她,眼底一片柔色,傅書言眨眨眼,突然道;“她好像早就認識你。”趙玉嬌的眼神看高璟并不陌生,像一個情竇初開的懷春少女,暗戀情郎,神魂顛倒。
高璟眼底柔色褪盡,似兩口深潭,寒涼刺骨,口氣冷硬,“你懷疑我?”一句話,生氣了,傅書言心里疑惑,隨口說出來,其實她不懷疑高璟,高璟誤會了,以為她暗指他成婚前沾花惹草。
傅書言坐過他身邊,低頭,柔軟的小手伸過去,抓過他的大手,擺弄他的手指,“我相信你跟我成婚前,沒染指過女人。”他沒抽回手,聲音還是軟了,“我知道你為我才這么做,我不想這個趙姑娘成為我們之間的障礙。”
他個性清傲,強勢霸道,夫妻長期相處,自然有些小分歧,她慣常在這種時候做些親昵的小動作,令他心軟,服帖,她知道怎么哄這個男人,當然,她知道這個男人全心全意地愛著她。
傅書言揣測不無道理,趙玉嬌初見高璟,眼睛恨不得黏在高璟身上,怎么看都像相思病入膏肓之人,心里覺得奇怪,她青蔥指尖點著他的胸膛,“你真沒見過她?你好好想想,難道她對你一見鐘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