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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書言成婚后就沒見過修寧長公主,她一直忙著開藥鋪的事,修寧長公主請她入宮,她正好也想進宮去看修寧長公主。
傅書言帶著知兒,乘四匹馬拉的鎏金翠云華蓋馬車駛出王府大門,馬車慢行,駛入官道。
這時,一側岔路上停著一輛馬車,馬車很普通,兩匹馬拉車,冬季天冷,馬車門簾和窗簾放下,看不清里面,待傅書言的馬車上了官道,那輛馬車駛出來,跟在王府馬車的后面,官道上年下來往行人多,王府的馬車不敢快行,怕沖撞了人,后面的馬車,保持一定的距離,不遠不近地跟著。
☆、第142章
傅書言在皇宮門前下車,后面那輛車停在不遠處,傅書言進了宮門換軟轎。
修寧公主聽宮女回說,榮親王府的世子妃來了,帶著宮女們迎出去,傅書言看見修寧長公主,不知為何,氣色不好,眉宇間淡淡的愁緒,修寧長公主一向性情開朗。
修寧長公主挽著她往里走,“嫁給高璟,他對你好嗎?”不等傅書言回答,盯著她的臉,“看出來你很幸福。”
傅書言羞澀地笑,“他對我很好,其實,他人很好,對我很縱容。”
修寧長公主跟傅書言年紀相仿,到該擇駙馬下嫁年紀,傅書言關心地問;“長公主何時下嫁,駙馬屬意何人?滿朝文武可有中意人選?”
修寧長公主拉著她往貴妃榻上一坐,長嘆一聲,“我生在皇家,不如平民百姓,身不由己。”
修寧長公主黯然神傷,傅書言關切地問:“公主,出了什么事了嗎?”
修寧公主抿唇,半晌,心情煩悶地道;“你知道大月宛國要求跟我朝和親,迎娶我朝公主,我朝跟北夷兩國是敵國,如果我朝跟大月宛和親,北夷腹背受敵,我朝和大月宛兩面夾擊,消滅北夷,皇帝有此意,朝廷重臣也都勸皇帝答應和親,如果和親之事定下來,大月宛大汗和親的公主,后宮只有我一個公主沒有下嫁,如果知道有今日,我就嫁個阿貓阿狗,也不去荒蠻之地,跟野人生活。”
大月宛地處高寒,過著游牧生活,文化落后,文明程度較低,沒開化的半野人,對于一個生長在皇家,養尊處優的公主來說,很難適應,一個是生活習慣,再一個夫妻不能溝通,很多和親的公主下場凄慘,年輕輕早亡。
“和親的事,不能有什么轉圜嗎?”傅書言道。
修寧公主明白傅書言的意思,“為了國家利益,我一個小小的公主的命運算得了什么?我要死活不去,就是不明大義,就會有人說兩國征戰民不聊生,戰爭死了那么多將士,我一個公主當曉以國家民族大義,”
為國家利益犧牲一個公主,換取邊疆的安寧和穩定,免去成千上萬個將士流血犧牲,這實在是為國為民的好事,百姓安定,不用飽受戰亂之苦。
傅書言安慰什么話都是空乏的,明擺著去了大月宛國,葬送了修寧公主的一生幸福,道;“別太灰心,萬一有意外發生,和親不成,或者和親的可汗人很不錯,將就過日子也未可知。”
“我知道你是安慰我,我離開京城,這一生只怕是再也回不了家鄉了,我母親貴太妃一個人深宮寂寞,想我母女不得一見,我要是男兒,離開皇宮,遠走他鄉,可惜我是女兒身,只有聽憑命運的擺布,傅書言,你幫我想一個辦法,能不去異族嗎?”
傅書言搖搖頭,心里同情她,跟著苦惱地道;“國家大事,不是兒戲,我想就是太后都左右不了。”
修寧長公主泄氣,“傅書言,我一走,我們今生再也見不到了,我現在想想,我的命運都不如康寧長公主,她守活寡,住在公主府,安享榮華富貴,身邊不缺男人,聽說她府里養著男寵。”
很多事,都是無法預料的,尤其婚姻,如果早知有今日,修寧公主隨便找個人嫁了,也強似現在遠離親人,背井離鄉。
傅書言告辭,修寧公主一直送到宮門外,跟她又走出很遠,修寧公主心情低落,傅書言心情跟著不好,不管怎樣,兩人在一起上學幾年,如果不是修寧公主當初選她當伴讀,傅書言沒機會去皇宮南書房讀書,皇宮書院所學,終身受益。
傅書言停住腳步,“公主回去吧!我有空進宮來看公主。”
修寧公主笑容慘淡,“你以后進宮就看不到我了。”修寧公主站住,看著傅書言走遠,傅書言走了一段路,回頭,遙遙的看見修寧公主還站在原地,心里說不出的難過。
她和知兒走在皇宮長長的甬道上,她不想乘軟轎,只想走一走,疏散一下胸中的悶氣。
傅書言下午回到王府時,高璟沒有回來,黃昏時分,傅書言喚月桂去大廚房,告訴晚膳要幾樣清淡的菜肴。
月桂去大廚房,一出門,屋外溫度比前幾日低,她手抄著在袖子里,一路疾走,大廚房位置靠外院,月桂到大廚房門口,繡鞋上沾了雪,停住跺腳,推開門,里面熱氣騰騰,便告訴大廚房的廚娘,少夫人要幾樣清淡的菜肴,大廚房一個廚娘搬過矮凳,用袖子彈了一下灰塵,熱絡地招呼,“姑娘快來坐,外面進來身上有涼氣,坐在灶邊暖和暖和。”
一個上灶的廚娘,忙洗手準備再做幾樣估量少夫人愛吃的菜肴,月桂跟廚娘們閑話。
這時,一個丫鬟走來,道;“我們郡主晚膳要吃木瓜燉雪蛤,可別忘了。”
上灶的廚娘道;“記住了姑娘,放心吧!給少夫人炒完菜,就燉上。”
那丫鬟看月桂坐在那里,大廚房的人圍著獻勤,撇撇嘴,走回房,添油加醋地跟容華郡主高敏,挑撥一通,高敏對傅書言有氣,傅書言把她害得遭了一回罪,這個仇沒報,聽那丫鬟挑唆王府里的下人也看人下菜碟,頓時,火冒三丈,帶著一群丫鬟仆婦奔大廚房去了。
氣勢洶洶,到了大廚房,正巧月桂剛想走,在大廚房門口遇見高敏,高敏不由分說,上去給了月桂兩個大耳刮子,罵道;“你狗仗人勢,你一個奴才,捧上天了,你主子算什么東西,現在王府還輪不到她作威作福。”
高敏下手狠,把對傅書言的氣都撒在這個丫鬟身上,月桂被打得一個趔趄,差點跌倒,捂住臉,不敢回言,郡主發火,大廚房一干人等都嚇得變顏變色,高敏這是殺雞儆猴,故意讓下人們看看,這王府里是她傅書言的天下,還是她高敏的地盤。
高敏對掌灶的廚娘問;“你們是王府的廚子,還是她世子妃的廚子?王府里是王妃當家,還是她世子妃說了算?”
廚娘們不敢吱聲,領頭的廚娘嘴里答應,“是,郡主,王府自然是王妃當家。”
高敏仰臉,“知道就好,就怕你們糊涂,不知道端的是誰的碗飯。”
廚娘們唯唯諾諾,不敢說別的。
高敏厭惡地看了一眼月桂,冷哼一聲,帶人走了。
月桂回房,傅書言看她低著頭,問:“怎么了?你抬頭。”
月桂抬起頭,傅書言看她的臉紅腫,高敏下死力,月桂臉上還有五個手印,“誰打的?”
月桂小聲道:“天冷凍的?”
“郡主打的是嗎?”這府里也就只有高敏霸道地敢打世子妃房里的丫鬟,王妃羅氏打狗還得看主人,這是明擺著給傅書言沒臉。
月桂一向老實,不敢把事情鬧大,低聲道;“是奴婢不好,沖撞了郡主。”
傅書言命知兒取一小瓶創傷油,給月桂,“下去擦擦。”月桂下去了。
幾日后,朝廷傳來消息,送修寧長公主和親大月宛國可汗,
傅書言再次走在皇宮甬道上,已是離上次進宮相隔了半月后,冰雪已融化,早春二月,乍暖還寒,皇宮高墻投下的陰影地里,滲透一股涼意,傅書言走到甬道正中,正午時分,太陽照耀下,些許溫暖。
傅書言走進修寧長公主的寢宮,寢宮光線暗淡,厚重的帷幔垂落,修寧公主倚在香妃塌上,看上去無精打采,“傅書言,你來看我了,我們就要分別了,你還想著來看看我,離開京城,不知今生何時還能見面,我的行程已經定了,春暖花開,我就上路了。”
修寧長公主說得凄涼,她將孤身一人,帶著國家使命,去異域和親,前路艱難坎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