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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傅書言看見晨光里高璟站在西門口,天快亮時,下了一場小雨,雨過天晴,雨后青石板路面濕漉漉的,泛著水光,一圈一圈的光暈投射在他白袍上,清爽干凈。
知兒扶著她,傅書言腳步放慢下來,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他又想怎樣磋磨她,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她心底還是發慌,沒有一點安全感,緊張得手心出了一層薄汗,離他越近,腿竟有些發軟,相距兩步,傅書言蹲了蹲身,“慶國公之女傅書言給世子爺請安。”
高璟微微頷首,傅書言朝前走去,經過他身側時,高璟伸出手臂,抓過她的手,往她手里塞了兩樣東西,傅書言低頭一看,一個是活血化瘀的藥丸,另一個是一瓶跌打損傷藥油,昨晚她走得惶急,藥忘了拿了。
高璟把東西塞在她手里,徑自大步走了,頭也沒回,至始至終沒跟她說一句話,傅書言站著看著他的背影,把兩個一個通透的綠,一個紫紅小琉璃瓶握在手心里。
傅書言下午琴課照常上,散學后,知兒扶著她往外走,施玉嬌看著驚奇,“傅書言,你腳怎么了?”她的腳走路不便,坐在學堂里,不動地方,沒人發現她腳有問題。
“走路不小心,腳崴了。”
施玉嬌和福昌縣主孫慧看著她蹣跚走路的姿勢,都幸災樂禍,修寧公主一臉關切,“傅書言,你腳壞了,就別上學了,跟師傅請個假。”
傅書言笑笑,“沒事,不是什么大毛病。”
今日下學晚,傅書言著急回王府,也沒跟修寧公主多說,她回到王府時,景鈺已經等候多時了。
傅書言邁進門檻,甩開知兒扶著的手,腳步放慢,盡量把重心放到一只好腳上,忍著痛,高恪和景鈺不留意根本看不出來。
時候晚了,傅書言一刻不耽擱,直接去東屋,先給景鈺做艾灸,做艾灸時,她雙腿懸在炕下,一上午的課,腳一直空著,她手里執著艾卷照穴位,身體不能亂動,始終一個姿勢,腳越發脹痛得厲害,只好咬牙忍痛不讓景鈺發覺。
傅書言聚精會神,屋里靜靜的,突然,她恍若聽見腳步聲,直覺有人走到屏風后,腳步聲沒了,良久,傅書言不能確定自己是否又聽錯了,便趁著換穴位,回過頭。
驀地手哆嗦了一下,她的直覺很準,屏風后果然映出一個人影,人影高大,遮住光線,傅書言幾乎可以確定是高璟站在屏風后面。
高璟來英親王王府,叔父家中,像出入自己家中來去自如,可以說高璟是主人,傅書言算客中。
傅書言心既緊張又慌亂,擔心高璟突然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破壞她給景鈺療傷,許久,屏風后沒了動靜,傅書言的一顆心一直懸著,沒落下,直到灸快結束時,方聽到輕微的腳步聲,離開屏風后,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屋里又恢復靜謐。
傅書言幾乎感激他,給自己留臉,沒當著景鈺的面,讓自己下不來臺。
傅書言趁景鈺穿衣的時候,不注意她,走出門,知兒跑過來,扶著主子,傅書言踮著腳尖,一瘸一拐地走回房,知兒不免埋怨,“姑娘為何不跟景將軍說腳崴了,停兩日再給景將軍治傷。”
傅書言傷腳點地,疼得吸了一口氣,“針灸不能停,停了效果不好。”
傅書言坐在炕上,知兒幫她脫去鞋襪,傅書言把早晨高璟給的綠琉璃小瓶,倒出點藥油,抹到腳腫處,輕輕按摩,知兒去大廚房取冰塊,冰敷,傅書言又拿出紫紅琉璃瓶,倒出一顆藥丸,端過炕桌上的壺,倒了一杯水,合著水吃了一顆活血化瘀的藥丸。
知兒小跑著回來,端著家伙里盛著冰塊,傅書言讓知兒敲碎一塊冰,包上布,敷在腳腫痛地地方,涼絲絲的,疼痛稍稍緩解
傅書琴屋里的丫鬟過來,道;“王妃叫姑娘去吃飯。”
傅書言盡可能少走路,又怕姐姐看出她腳傷,道:“告訴大廚房把我的份例送到我房中吃。”
傅書琴以為她累了,沒多想。
傅書言吃過晚膳,知兒扶著慢慢走到正院,看景鈺還沒來,先去東屋等景鈺,以免走路時,景鈺察覺出來。
外間里,傳來男人的腳步聲,高恪問丫鬟知兒,“你們姑娘來了?”
“七姑娘在東屋里等將軍。”知兒說完,走出門去,掩好門。坐在門口廊柱美人靠上,看著人不讓進去。
略重的腳步聲朝東間走路,傅書言知道是景鈺,站起身,景鈺先說道;“讓姑娘久等了。”
“我也是才過來。”
傅書言邊說,邊點燃燈盞,針灸的時候不長,傅書言的腳尚能支持。
給景鈺做完針灸,傅書言跟景鈺去景府給景老太太按摩,景鈺先去前院等她,看傅書言從內宅走出來,走路緩慢,似有腳疾,景鈺關切地問;“末將看姑娘行動不便,腳受傷了?不然今日不用去了,姑娘好好歇一晚。”
傅書言狀似輕松地道;“走路踢到一個小石子,一會就好了。”
“姑娘真沒事。”景鈺盯著她的腳。
傅書言忍痛快走兩步到車前,“將軍放心,沒什么大礙,老夫人腰疾,每日堅持按摩,不能間斷,才有療效。”
景鈺看她沒事,這才上馬,護著傅書言的小轎出了王府大門。
景老夫人看見傅書言,親熱地吩咐丫鬟端茶,傅書言進門時,忍住痛,佯作沒事人似的,景老夫人沒看出破綻。微笑道;“姑娘來了,老身不客套了,天不早了,姑娘歇一會給老身按。”
“我不累,老夫人還是照昨日俯臥。”
傅書言給景老夫人按摩不能坐著,要一直站著,且彎腰使力,兩只腳承受重量。
傅書言站久了,腳腕吃不住勁,疼得她心直蹦,勉強堅持給景老夫人按摩完,比昨日出的汗多,滿臉濕漉漉的,像水洗了一樣,傅書言按摩時,景鈺不好盯著看,去別屋,等傅書言按完,景鈺走進來,朝傅書言臉上瞅一眼,心咯噔一下,道;“讓傅姑娘受累了,出了這么多的汗?”
景老夫人由丫鬟扶著坐起來,聽兒子一說,朝傅書言臉上看,心疼地道;“這孩子,累成這樣也不啃聲,都是老身不好,累姑娘吃苦,你母親要是知道,還不埋怨我。”
傅書言接過丫鬟遞給來雪白的手巾擦臉,故作輕松地笑道;“我母親要知道,一準攆我來給老夫人治傷。”
“這孩子,心地善良,誰要娶了做媳婦,真是好造化。”景老夫人說這話時看向兒子,景鈺怕傅書言害臊,沒接話茬。
景鈺送傅書言出了內宅,看王府侍衛跟著傅書言,不方便送,放心看著傅書言坐轎走了。
晚間,傅書言的腳傷重了,折騰了一日,知兒往銅盆里倒熱水,替傅書言脫繡鞋,費了好半天勁,才把繡鞋脫下來,道:“姑娘這樣下去怎么行?腳傷何時能好?萬一落下病根…….”
傅書言把腳伸到熱水里燙,“我自己心里有數。”
次日早起,傅書言腳傷明顯重了,穿繡鞋都很困難,忍痛去皇宮南書房上課,熬到下午散學,腳一挨地都疼。
傅書言出了西門,往宮門口走,走到院子中央,奇怪路中間停著一輛馬車,平常沒有。
傅書言從馬車旁經過時,以后馬車里面沒人,沒留意,突然,高璟撩開車門簾,沉聲命令道;“上來。”
傅書言遲疑的功夫,高璟一把把她扯上了車,在她腳要沾地時,及時的托住她傷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