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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文氏用過晚膳,看著宮女們撤下桌子,漱口凈手,端起一盅熱茶,啜一口。
一個太監腳擦著地上,沒有任何聲響,走上前,道;“回太子妃,傅家的兩位姑娘求見太子妃。”
太子妃文氏鼻子里哼了一聲,“叫她們進來吧!”倒要看看這姊妹還要耍什么花招。買通自己身邊人,還真以為得計,能左右自己。
傅書言余光瞥見太子妃文氏態度冷淡,不似姊妹倆剛進宮的時候,傅書言看太子妃跟前就一個心腹老太監。
遂拉著姐姐跪在寢殿上,太子妃文氏一愣,道;“這是干什么?好好有話起來說。”
傅書言道:“我姊妹來領罪,我姐姐頭一次進宮,不懂宮里的規矩,以為像我們府里,年節壽日,給家下人等包賞錢,我姐姐賞給宮人銀子錢,意在聯絡感情,我姐姐初來乍到,行事魯莽,不和規制,是臣女沒有告訴明白,求太子妃寬恕,臣女愿代姐姐請罪,請太子妃發落。”
說吧,叩頭謝罪。
六姑娘傅書湄跟著叩頭,不敢出聲,怕出聲那句話說錯了,火上澆油。
太子妃文氏看著下面跪著的傅家七姑娘,心道,好一張巧嘴,你姐姐是年節賞賜下人?明明別有用心,讓傅七姑娘一說,成了普通小事,好一個初來乍到,聯絡感情。
明明是賄賂宮里人,在自己面前和皇太孫妃,以及太子和皇太孫,跟前進言,達到攀附太子東宮的目的,如此一說,聽著倒像是沒什么,不就賞賜下人點小錢,若認真追究,顯得小題大做,自己若認真惱了,倒顯得不夠寬容。
太子妃想到這里,遂微笑道;“我當什么大事,又叩頭,又請罪,原是六姑娘平常養在深閨不常出門,到了東宮,沒把這里當外人,賞賜我宮里的奴才,我太子東宮平白得了六姑娘的好處,倒該謝姑娘才是。”
傅書言聽著太子妃話了的諷刺意味,不敢辯駁,叩頭,“請太子妃恕罪。”
六姑娘傅書湄嚇得不敢四處亂看,妹妹叩頭請罪,她也跟著叩頭請罪。
高昀打聽得傅書言姊妹過太子妃寢殿,借個由頭,來母親宮里。
邁步上殿,正看見傅書言姊妹叩頭請罪。
臉色突變,疾走上前,問:“母親,言妹妹犯了什么大錯?母親要罰她?”
太子妃文氏聞言,瞪了他一眼,“我何時說她犯錯了,你進來不問青紅皂白,問你母親的不是,有你這樣當兒子的嗎?你眼里還有我這個母親嗎?”
高昀看母親生氣,自己方才一急之下,說話急了些,惹母親生氣,怕母親遷怒傅書言,趕緊撩袍跪倒,“兒子有錯,不該跟母親這樣說話,兒子方才急了,沒分清輕重,求母親放過言妹妹,母親若生氣,沖兒子來,責罰兒子便是。”
文氏聽完,倒氣樂了,心說,你跟誰一頭的,我沒說要罰傅家姑娘,犯得上急成這樣,她若有錯,你替她擔著,把你母親倒當成外人。
道:“我沒說傅家姑娘有什么錯,你急得什么勁?我要是把傅家姑娘怎么樣,你今兒還不把我吃了。”
“兒子不敢。”
文氏不再理會兒子,對傅書言道;“傅姑娘,些許小事,沒那么嚴重,像是我這個太子妃不容人似的,你姊妹情深,你原也沒什么錯,這事就不用再提了。”
傅書言松了一口氣,余光掃見跪在一旁的高昀,心里一熱。
傅書言叩謝王妃大人不記小人過。文氏微笑道;“好了,都起來吧!什么大事,值得這樣。”
姊妹二人才告退出去。
傅書湄出了一身冷汗,走出離太子妃寢宮遠點,道:“妹妹,我以后聽你的,你讓我怎么做就怎么做。”
傅書言看看四周無人,小聲道:“六姐,你現在老老實實,什么都別做了,一動不如一靜。”
傅書湄得到教訓,人也規矩了。
傅書言姊妹走后,高昀湊到太子妃身邊,誕臉道:“母親,那我的婚事你不會反悔吧!”
太子妃文氏道;“我盡快想辦法讓傅家同意把姑娘嫁給你。”
高昀喜出望外,“母親,說的是真的?”
文氏道;“傅家的七姑娘我沒看走眼,你知道她方才為何帶著她姐姐來請罪嗎?”
文氏就把六姑娘傅書湄用銀子收買東宮人的事說了,然后道;“傅七姑娘機智,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賄賂說成賞賜,如果咱們往心里去,反倒成了咱們心眼小,好像她姐姐有多么單純無辜,傅七姑娘我早看出不一般,嫁給你沒委屈你,就這么說定了,婚事包你放心,傅七姑娘做我東宮的兒媳,不能便宜了衛家小子。”
高昀連連作揖,“謝母親。”
文氏笑了,皇太孫側妃好選,說好聽是側妃,不過是個妾,兒媳是正妻,不能隨便,總要選個最好的,傅家七姑娘比六姑娘小兩歲,比她姐姐強百倍。
傅書言跟修寧公主約好天黑去御花園賞月,姐姐傅書湄經過這次,倍加小心,不敢輕舉妄動,傅書言交代姐姐呆在宮里別亂走動,自己□□寧公主去御花園玩。
夜晚,傅書言和修寧公主來到皇宮御花園,一輪明月高懸,淡如薄紗的月光,透過樹木斑駁地散在碎石子甬路,湖水撒上了一層碎銀。
修寧公主望著湖岸邊停著幾只采蓮船,手指著道:“傅書言,看湖中央的亭子,哪里賞月最好了,不如我們叫船娘把我們送到亭子里。”
修寧公主吩咐身邊的宮女,“去找船娘來。”
宮女把船娘找來,傅書言和修寧公主帶著兩個宮女上船,船娘把幾個人渡到亭子邊,亭子比岸邊高,兩人倚在亭子邊朱紅欄桿上,看天空月牙投到水中倒影清晰明亮,水面習習涼風吹來,傅書言道:“今晚夜色好,皇宮御花園夜晚的景色真美。”
修寧公主道:“除了我們大概沒人有這個雅興夜晚來賞月。”
御花園里花木扶疏,二人坐在水中央的亭子里,都沒有發現岸邊一處空地上,有兩個人,一個小太監尖細的聲音,“皇孫,這大晚上的來御花園賞什么月?難道宮外跟宮里不是一個月亮?”
太監沒說完,看皇孫抻著脖子往湖水中央亭子哪里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影影綽綽看見亭子邊停著一只小船,有幾個人影,看不請。
傅書言跟修寧公主賞了一回月,上船讓船娘渡回岸上。
兩人一上岸,修寧公主道:“我們去荷花池吧!荷花池有一種夜荷花,夜晚香氣比白日濃郁。”
傅書言覺得新奇,跟著修寧公主沿著甬道去荷花池,前面兩個宮女提六角琉璃宮燈照路,走到一座湖石堆砌的假山前,夜晚看假山黑黝黝的,有點陰森恐怖。
傅書言后悔,剛想說回去,突然,寂靜的夜傳來一聲野獸的嚎叫,這恐怖的聲音好像就在附近發出。
傅書言汗毛孔都張開,分辨不請,這嘶吼聲是虎嘯還是狼嚎,兩個宮女嚇得啪嗒一聲,宮燈掉在地上,周圍頓時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