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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夸贊江氏,傅明華站在那里,也覺得臉上有光,看江氏的目光些許柔和。
傅書言細看江氏有股子嫻靜之美。跟她大伯母這對婆媳兩種風格。
傅書琴站在那里,心不在焉,想高沅說的話,今晚在府門外等她,一起逃走。
傅家的本家親戚,不少是遠道而來,拖家帶口,留宿傅府里,沒有家去,花廳酒席間,猜拳行令,熱鬧非常。
傅書琴坐在席上,心里慌亂,眼前的菜肴一口也吃不下去,傅書言注意到姐姐的反常,關切地問;“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嗎?”
傅書琴擠出一點笑,“我沒事,妹妹不用擔心。”
傅書言側頭看姐姐眼底掩飾不住的恐慌,唇色蒼白,握姐姐的手,姐姐的手冰涼,沒有一點溫度。
對傅書琴身邊的丫頭道:“五姑娘身體不好,怎么不拿件衣裳來,快去回房取件衣裳。”
丫鬟答應一聲,剛要走,傅書琴叫住道;“我自己回房穿衣裳。”
說著,同丫鬟一起走了,傅書言看著姐姐的背影,總覺得她姐姐今日情緒有些不對勁,她姐姐自從跟英親王定親后,受了不小的刺激,總是無精打采,全無往日活潑,大眼睛失去了昔日的光彩。對什么都提不起興趣,可是沒像今晚慌慌張張的,好像有什么心事。
傅書言想姐姐的事,丫鬟過來對她道;“姑娘,東府里的太太奶奶,二姑奶奶來了。”
半年前,傅姝已成婚,嫁給她舅父家的表兄,傅書言從傅姝嫁人后,見天上學忙,兩人一共見了沒幾面,傅書言一聽傅玫來了,高興地往外走。
看見傅姝,兩人一陣親熱,傅書言看傅姝面色紅潤,知道她在婆家過得很好,古話說,姑舅親輩輩親,傅姝的婚事是兩家親上做親。
傅姝打量傅書言,笑著道;“你也不去看我,還要我來看你。”
傅書言挎著她手臂,親昵地道;“你住在婆家,我不方便去看你?”
傅姝爽朗地笑,“你想多了,我婆家跟我娘家一樣,很寬松的,我婆母也就是我舅母,待我像親生女兒一樣,我婆母從小就把我當成女兒。”
父母包辦的婚姻幸福與否也不是絕對的,婚姻本身充滿了未知數。
傅姝成婚后,嬌艷嫵媚,多了些成熟少婦的味道。
傅書言問;“一直沒看見大姐,大姐今日怎么沒來?”
傅書言問的是傅玫,傅玫跟嚴學之成婚后夫唱婦隨,傅姝道;“我大姐懷孕了,剛三個月,吐得很厲害,聞著菜味就干嘔。”
傅書言拉著傅姝坐在席面上,兩人邊吃東西邊聊。
傅書琴同丫鬟回房,坐在房中,手里揪著一方繡帕,扯來扯去,眼睛盯著屋角的滴漏,一想高沅等在府門外,坐立不安。
傅書琴走出門,進了母親上院,看母親上房亮著燈,沿著抄手回廊慢慢往正房走,走到西暖閣窗下,看見母親映在窗上的人影,眼眶紅了。
站了一會,躊躇一下,跨過堂屋門檻,杜氏換衣裳從西暖閣出來,看見她,問;“琴兒,你姊妹都在花廳吃酒,你怎么回來了?”
傅書琴扯謊道:“我有點冷,回屋加件衣裳。”
杜氏摸摸她身上衣裳,“琴兒,晚上出門記得多穿點,你前陣子有病,把你妹急夠嗆,你妹總為你擔心。”
傅書琴嗯了聲,沒說話,怕自己說話,會哭出聲。
杜氏花廳有外客,著急出去,也沒注意女兒的反常。
傅書琴看著母親跟一個提著燈的丫鬟走遠,直到看不見,她才走回房。
貼身大丫鬟看姑娘進門,著急地問;“姑娘,世子等在府門外,姑娘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傅書琴坐在炕沿邊,低著頭,“我不走,我不能拋下我父母和妹妹跟阿沅走,我走了,父母將承受世人的嘲笑,我妹妹因為有我這個跟人私奔的姐姐,而找不到婆家,我不能為了自己,令家人蒙羞,”
“姑娘,姑娘不走,就要嫁給英親王,姑娘跟沅世子永遠分開了。”
傅書琴望了一眼窗外,暗沉的夜色,喃喃道:“我如果走了,害了我父母妹妹,我一輩子不安心,我跟阿沅也得不到幸福。”
傅書琴終于做出這個決定,心里仿佛輕松了許多,之前,她沒想明白,現在她清楚知道,她不可能放棄自己的家人出走,她原來也沒想跟阿沅走,是以她連東西都沒收拾,她離不開父母和妹妹,想到離開她們,她心如刀剜,其實,她一開始就做了選擇的,只不過自己不是很清楚。
大丫鬟道;“姑娘不走,沅世子在府門外等著,可怎么辦?”
“他等不到我,自然就走了。”
花廳里,傅書言陪著傅姝,直到傅姝的夫君派人來找她,傅姝才離開,傅姝一走,傅書言回三房,去姐姐屋里。
傅書言一進門,狡黠地往屋里四處看了一眼,傅書琴覺察到妹妹似乎已產生懷疑,佯作若無其事,問;“言兒,你怎么也回來了?花廳熱鬧,你不去看熱鬧跑姐姐屋里做什么?”
傅書言看了一圈,沒有發現可疑之處,唯一傅書琴的大丫頭站在一旁,神色緊張。
傅書言坐在傅書琴身旁,水潤的大眼睛望著她,道:“姐,你不是有事瞞著我吧?”
傅書琴極不自然地笑笑,“你是我親妹妹,姐能有什么事瞞著你。”
傅書言懶在姐姐屋里不走,觀察她姐姐神色不寧,不時看一眼墻角的滴漏,朝窗外看,傅書言猜到她姐姐為何惶恐不安。
傅書言站起來,“姐,我走了,你歇著吧!”
她姐牽掛什么,很顯然,外面有人等她姐,不是高沅又能有誰?高沅想趁亂帶她姐走。
傅書言不能讓她姐走掉,傅書琴如果跟高沅私奔,先不說抗旨不遵,株連父母家人,古時候女人重名節,未出閣的女子跟人私奔,名節受損,不能得到夫家的承認,古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沒名沒分,被世人唾棄,年老色衰,沒有任何保障,傅書言不能讓她姐淪落到凄慘的地步。
傅書言走出房門幾步,又折了回去,傅書琴看她去而復返,有些驚訝,道:“言兒,你怎么又回來了,有事嗎?”
傅書言盯著她眼睛,正色地道:“姐,你是不是要跟高沅走?”傅書言沒用私奔這兩個難聽的字眼,這兩個字有點侮辱她姐。
傅書琴一愣,突然被人戳中*,傅書琴很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