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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氏是沒什么主意的,道:“問問四叔帶誰去?”
寧氏道;“四叔要是說了,增加矛盾,不讓梅氏去,這話說不出口,老祖宗的規矩,妾不跟著掃墓的,梅氏要是不去,平妻身份,降為妾。”
余坤家的一旁道;“不然都去,四房小太太是自己家里認可的平妻,祖宗哪里告訴一聲?!?
四房柴氏和梅氏同去,別的大房二房三房正妻去。
杜氏派去的丫鬟跟柴氏一說,柴氏立時勃然變色,聲色俱厲地問;“你三房去幾位主母?!?
丫鬟道;“三太太一位主母。”
“馮姨娘為何不去?”
丫鬟想笑,看柴氏冷著臉,不敢笑,答道:“妾不得祭祖。”
“老祖宗許傅家子弟娶兩位正妻嗎?傅家有一房二婦同拜祖先的嗎?”
丫鬟答不上來,柴氏陰著臉,道:“回你們太太,何時姨娘祭拜祖先,
梅氏方可去祭祀?!?
梅氏的一個丫鬟來上房,正巧聽見,回去跟梅氏學了,梅氏淡淡地道;“讓太太一個人去,我不去就是。”
梅氏的丫鬟原來是老太太屋里的二等丫鬟,抱不平,“小太太,平常忍讓,這種大事小太太不能讓,平妻,平起平坐,小太太留在家里,跟妾通房成了一路,這往后其它的事,都降了一格。”
梅氏安撫道;“我是妻是妾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老爺心里的位置,老爺待我好,我就知足了,還爭什么?再說,我不能讓老爺為難。”
晚間,四老爺傅瑞回小偏院,看見梅氏站在臺階上,朝門口張望,看見他,疾走下臺階,迎上前,蹲身,“老爺回來了。”
傅瑞拉她起來,道:“等我嗎?”
梅氏微笑看他,“妾在屋里呆了一整天,出來透透氣,看看老爺回沒回來。”
傅瑞挽著她的手,二人一同往屋里走,傅瑞溫聲說道;“你想看書,去我書房挑幾本看?!?
梅氏喜悅地道;“妾可以去老爺書房看書嗎?”
“當然可以。”傅瑞道。
“妾謝老爺?!?
“你沒事也去別房走走。”傅瑞白日去衙門,怕梅氏一個人寂寞。
“別人都忙,就我是個閑人,我怕打擾人家?!泵肥蟻砀蹈痪?,生性靦腆,還是有點放不開。
“寒食節掃墓游玩,你多接近她們,慢慢熟悉了就好了?!?
梅氏踟躕下,“妾不想去掃墓?!?
兩人已邁過門檻,傅瑞瞅瞅她,“是太太不許你去?”
“不是,妾家破人亡,孤身一人,清明想起死去的父母,心中難過,沒心游玩。”
傅瑞想了想,“我祭祖回來,清明陪你去父母墓前祭奠?!?
“老爺?!泵肥线煅?,杏核眼淚汪汪看著傅瑞,心里由衷地感激上天賜給她這個男人,她還要求什么呢?為了他在柴氏跟前受點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兩個人說會話,梅氏催促道;“你去姐姐屋里看看哥兒,我想看看哥兒,又怕姐姐多心,我繡了個肚兜,爺捎過去。”
梅氏拿出來一個剛做好的肚兜,傅瑞拿在手里看看,紅肚兜上繡著虎頭,活靈活現,甚是可愛,傅瑞微笑道;“那日你給我也繡一樣東西,我戴在身上的。”
梅氏想想,“我就繡個汗巾給老爺?!?
“好。”
傅瑞出門去正院,進屋時,柴氏正逗弄孩子玩,抬頭看見他,不冷不熱地道:“老爺怎么舍得來我屋里?”
傅瑞略微一皺眉,看一眼炕上的孩子,語氣平和地道;“孩子該取個名字,你想好了,告訴我。”
說著,來到炕邊上,俯身看孩子,白白胖胖小嬰兒冷不丁看見他眼生,癟癟嘴,似乎想哭,傅瑞趕緊直起身,對柴氏道;“滿月酒沒擺,白日宴好好辦一辦。”
柴氏的氣順了些,“名字還是老爺取吧!”
“好,待我仔細想想?!备等鹱诳贿吷稀?
想起手里拿的肚兜,遞給柴氏,“這是梅氏跟孩子繡的肚兜,她想來看孩子,怕打擾你休息,你鎮日照顧孩子挺累的?!?
柴氏接過,掃了一眼,順手甩在炕上,神色間厭煩,傅瑞看了,心說,白瞎了梅氏的功夫,這個肚兜針腳細膩,繡花色鮮亮,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知道柴氏的脾氣,夫妻說不上三句話就吵架,傅瑞站起身,道:“寒食節梅氏不去掃墓?!?
傅瑞其實心里希望梅氏不去的,他心里犯難,說不出口,沒想到梅氏主動提出來,他覺得愧對梅氏,才答應跟梅氏一起祭祀她父母作為補償。
柴氏如今有了孩子,不能認真拿她怎么樣,傅瑞是個厚道人。
傅瑞走后,柴氏看著炕上的肚兜,越看越生氣,抓起針線笸籮里的剪刀,拿起肚兜就剪了起來,旁邊的大丫鬟看見,心里直道可惜了,這么好的針線。
柴氏邊剪邊嘟囔,“誰要你裝好人,狐貍精,鎮日勾著老爺去她屋里?!?
柴氏娘家陪嫁的大丫鬟畫春忍不住勸道:“太太,您看梅姨娘多會籠絡老爺,老爺來太太屋里,太太從來沒有好臉,老爺能愿意來嗎?奴婢看老爺不是無情之人,對太太算不錯了,若換了別的男人,早把正妻撂在一邊不理,守著妾過日子去了……”
畫春還沒說完,柴氏罵道:“你這小蹄子,用你來教訓我,你處處向著你家老爺說話,你人大心大,是不是有別的心思?”
畫春嚇得從此以后再也不敢勸了。
京城官道一匹馬,跑得很急,跑到御街附近,往來人流多,馬上之人不得不勒住韁繩,放慢速度,心里急,又不敢放馬跑快,怕踩踏行人,好容易過了這段鬧市街,急急忙忙打馬快行,不多時辰,看見慶國公府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