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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婆子一個勁點頭,“老奴去表姑太太屋里,看見表姑太太換衣裳,那肚子……”婆子往自己肚子上比量下,“這么大,像倒扣的盆。”
婆子越說傅老太太臉越黑,幾位太太都驚異,三太太杜氏對蔡婆子道;“你眼花,看走眼了吧!喬表妹搬出去住才三個月,依著你的說法,有五六個月的身孕,怎么可能?”
傅書言在西屋里聽得一清二楚,喬氏搬出府,她就曾懷疑,喬氏耍什么花招,果然,難道喬氏懷了父親的骨肉,傅書言心中暗驚。
突然,聽大伯母陳氏厲聲道;“你可看得仔細,喬家表妹孀居,通奸懷孕,傷風敗俗,孔家族人知道要沉塘的,你的意思是住在咱們府里時,表妹就懷上了,話不能亂說,懷了野種,也是外頭男人的,是不是這幾個月在庵里勾搭上什么不三不四的野男人?”
要說還是她大伯母善于推卸責任,把傅家的男人摘出去,母親杜氏是溫室里的花朵,沒經過什么大陣仗。
蔡婆子一聽,嚇癱了,直個勁搖手,“不,不,喬表姑太太這三個月連屋門都沒出過,老奴見天盯著,哪有什么野男人,尼姑庵乃清凈之地,沒有烏七八糟的事,喬表姑太太肚子那么大,怎么不像懷胎二月。”
傅老太太一直沒說話,心里盤算,這孩子是誰的,最大可能是傅鴻的,她倒寧愿是大老爺傅祥的,傅鴻爵位在身,傅祥無官一身輕,傅鴻私德有虧,牽連整個傅家。
寧氏隱隱擔心,道;“既然不知道這老婆子說的是不是實情,何不找喬表妹回來一問便知。”
傅老太太現如今也沒旁的法子,這老婆子的話她信是真的,大太太陳氏附和,“母親,把喬表妹叫回府,問問便知。”
傅老太太道;“來人,去攏月庵請表姑太太回來。”
喬氏住在庵中,安心養胎,吃了大夫安胎藥,下紅止住了,總算保住了胎兒,喬氏看著日漸隆起的小腹,仿佛看見希望。
忽聽門外,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像有什么急事,剛想要小丫鬟出去看看,傅府的幾個媳婦進來,其中一個媳婦倒也客氣,蹲身,“奴婢給表姑太太請安。”
喬氏看來人陣勢,知道事情敗露,開始慌了手腳,手無意中摸到肚子,又有了定心丸,淡淡地問;“是老太太派你們來的,找我回府嗎?”
領頭的媳婦眼睛瞄著她小腹,明白了主子們叫姑太太回府為了何事。
遂道;“老太太說節下,吩咐奴婢們來接表姑太太回府過年。”
喬氏淡笑一聲,不急不慌地道;“好,你們在門外略等,我換件衣裳。”
小丫鬟服侍喬氏換上棉衣,冬天出門怕凍著,外面罩了件狐貍皮披風。
喬氏知道這一去,不再回庵中,跟小丫鬟收拾了東西,小丫鬟挎著包袱,扶著五個多月身孕的喬氏出門,跟庵里女尼打了招呼,房屋不租住了,搬回家去。
喬氏回到國公府,直接去老太太上院,喬氏邁進門檻有剎那心慌,咬牙穩住心神,緩緩走進堂屋。
一屋子人,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對準她小腹,那目光像刀子似的,喬氏心里一凜,手不自覺放在凸出小腹上,遮擋人們不是善意的目光。
傅老太太看見進門第一眼,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抖著手,吩咐侍候的人都下去,屋里丫鬟媳婦悄悄退下。
堂屋里就剩下傅家的三位太太,姑娘們在隔壁屋里,不讓出來,寧氏盯著喬氏的小腹,心驚肉跳,預感大事發生。
杜氏疑惑不解,陳氏橫眉立目,眼光若錐子一樣,盯在喬氏肚子上。
傅書言坐在門邊炕上,豎著耳朵聽堂屋里的動靜。
堂屋里靜靜的,一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眾人屏住呼吸。
喬氏上前跪倒,不疾不徐地道;“外甥女給老太太請安。”
傅老太太氣得眼發花,白眼狼啊!這么坑害傅家,紙里包不住火,肚子都大了,瞞得過去嗎?傅老太太顫聲問;“我問你,肚子里的孽種是誰的?”
三位太太眼巴巴盯著喬氏,都生過孩子,喬氏的肚子明顯不是三個月,喬氏當時沒離開傅家,把喬氏肚子搞大的人……傅府成年的三位老爺嫌疑最大,當然還有男仆,但誰都明白,家人男仆借他個膽子,也不敢碰喬氏,何況喬氏有身子不說,刻意隱瞞,用意是想保住這個孩子,孩子的父親可想而知,傅府的主子無疑。
喬氏到此時,反倒不拍了,鎮靜地道:“表姨母問我肚子里孩子的父親,外甥女不敢隱瞞,是三表哥的。”
傅老太太差點背過氣去,二太太寧氏一閉眼,這下國公府有大麻煩了。
唯有大太太松了一口氣,抱著看熱鬧的心態,拿眼睛瞧著三弟妹,看她如何反應。
杜氏仿佛沒聽明白,木愣愣的,半晌,方問:“喬表妹是在說笑?”
傅書言暈了,事情都鬧到這個地步,喬氏可能開玩笑嗎?母親也太天真了,對付小三戰斗力,基本就是零。
喬氏轉頭對杜氏道;“對不起,三表嫂,我肚子里的孩子確實是三表哥的,我跟三表哥兩情相悅,男歡女愛,越了雷池,表妹無意跟表嫂爭正室之位,三表嫂大人大量,容表妹一處安身之所,把孩子生下來,撫養長大。”
喬氏竟然大言不慚,出口說什么爭正室之位,太不要臉了,孽種還要生下來,杜氏以為自己耳朵誤聽了,臉唰地一下白了。
傅老太太冷笑一聲,“老身不能憑你一面之詞,就斷定你肚子里的孽種是傅家的。”
朝外喊一聲,“來人,去叫三老爺過來。”
三老爺傅鴻前廳送客,送至府門,剛回轉前廳,便有個丫鬟急急地走來,“三老爺,老太太喚三老爺即刻過去。”
傅鴻以為家下親戚來了,直接去了老太太屋里,進門,一眼看見喬氏,喬氏懷著身孕,老太太命丫鬟搬著椅子讓她坐下。
傅鴻自喬氏去庵中,心心念念,跟喬氏因為荷包一事產生芥蒂,心里始終放不下喬氏,看見喬氏那張絕色的臉,心情一陣激蕩,無意中往下撩了一眼,喬氏衣裙遮住的小腹隆起,傅鴻露出吃驚表情,俊美的五官慢慢扭曲,一雙深情流盼的美目,漸生怒意。
傅老太太命:“把門關上。”事態嚴重,大丫鬟碧螺掩門出去,坐在外面臺階上看著人。
傅鴻眼底恨意未消,強忍著沒法發作,斂了神色,恭敬地道;“母親喚兒子何事?”
傅老太太捶炕,憤懣地道;“你做的好事,還問我找你何事?你把你表妹的肚子弄大了,還要裝沒事人嗎?你兒女都這么大了,還不讓我省心,你有何臉面對妻子兒女,你堂堂國公爺做出這等下作事,說出來我都替你害臊。”
老太太說完,傅鴻掃見杜氏面色已慘白,一咬牙,撩袍子跪倒,“母親,兒子跟表妹有情,可是沒有做出喪倫敗行之事,喬氏肚腹里的孽種確實不是兒子的。”
傅鴻用孽種二字,別人聽了尤可,喬氏聽了如五雷轟頂,聲音輕顫,“表哥,你難道忘了那日在南山寺廟里你我二人共赴巫山……”
傅鴻站起身,轉向喬氏,怒斥,“信口雌黃,我何曾與你有魚水之歡,明明那日言兒丟了,我出去找言兒,哪還有什么心情跟你親熱?”
喬氏顫抖著身子,哀怨地道;“表哥,奴家待你一往情深,你怎么能翻臉不認人,表哥難道忘了你我素日的情義。”
傅鴻冷笑,“你我二人的情義?你水性楊花,還對多少男人有情,你與人通奸,腹中的野種還想賴在我身上,你當初接近我,竟懷著這樣的心機?是我傅鴻眼拙,沒認清你。”